“哦?这么说来,刘司令并不是真的想当汉奸?”楚河放下茶杯,问道。
“汉奸?你以为我想?”
“我在东北军的时候,谁不知道我刘健康是条汉子?九一八那年,我的旅驻在沈阳城外四十里,枪声响了一夜,我打了七个电话到旅部要求出击。结果呢?不抵抗。命令就这三个字。不抵抗。”
他说到这儿停了一下。
“当时我还是个团长。我带着三千人往北撤,撤到松花江边上,前有日本人的骑兵联队,后有叛变的伪军,粮食吃完了,子弹打了三分之二。三千人剩一千二。”
“我也中了枪。”说到这儿,他把胸口的衣服拉开,露出两个枪伤的疤来。
“我被日本人抓了,挺了四天。最终我投降了,你知道为什么吗?”
“说说看。”楚河说。
“我不是想要追求什么荣华富贵。我不降,也有其他人要降。但我刘健康自问,我降了能给手下的兄弟们一条活路,至少,我从不克扣军饷,让他们有饭吃……我认为,我做到了。”刘健康越说越悲愤,也不知道是发自肺腑,还是演技太好。
他继续说,“马占山在黑龙江打,是因为他不怕死。我也不怕。但我手底下这一千二百号人,他们还有爹娘,还有老婆孩子。我要是也拼光了,他们怎么办?”
他盯着楚河。
“我降了。这个骂名,我认。但我降了之后,我能拍着胸脯说,一枪都没往中国人身上开过。梅津搞归屯并户,我拖了三回。军火的事你也知道。我做不了马占山,但我也绝不是铁杆汉奸。”
这番话说得掷地有声,中气十足,要是搁在戏台上,得有人叫好。
楚河听完了。要说真假——三分真,七分包装。
真的部分是,刘健康确实没往老百姓身上下过狠手,这也是楚河愿意和他合作,给他一条生路的原因。
他的军火也确实往大雪山里的抗日武装卖过。
但那些军火是卖的,不是送的,一手交钱一手交货,该赚的银子一分没少。
至于什么“忍辱负重”、什么“不想连累手下弟兄”,就得两分说了。
——怕死就是怕死。否则,在白小年死后,他也不会态度来个180度大转弯。
不过现在不是拆穿他的时候。
“刘司令说得对。”楚河点了点头,语气诚恳得连他自己都佩服自己。“当年的情况,换了谁都确实难做。您能在这种局面下保全弟兄,还暗中做了不少事,这份不容易,我心里有数。”
刘