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彬现在在民政局,清水衙门,没油水,人也消沉了不少。给他一个去新京露脸的机会,认识认识关东军的高级将领,估计他巴不得呢。
楚河挺满意自己这个安排。
助人为乐嘛。
民政局在市公署大楼的三楼东侧,一溜儿的办公室,走廊里贴着各种惠民告示,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子霉味和旧纸张的气息。
楚河的专车停在楼下,他一个人上了楼。
高彬的办公室在走廊尽头。门上挂着一块木牌——“副局长高彬”。
楚河敲了敲门。
“进来。”
推门进去。
高彬正埋头看文件,抬起头看见是楚河,立刻站起来了。
“哟,楚大股长?您怎么亲自来了?”
他快步绕过桌子,亲热地拉了把椅子出来。
“坐,龙井还是毛尖儿?”
“龙井吧。”
高彬手忙脚乱地沏茶。办公室里的茶具明显不常用,茶叶罐上落了灰,他吹了吹才打开。
“稀客啊。你可是头一回来我这小庙。”
楚河环顾了一圈。办公室不大,一张桌子,两把椅子,一个铁皮文件柜。窗台上摆着一盆快死的吊兰。
比起当初特务科那间宽敞的科长办公室,寒酸了不止一个档次。
“高科长,这日子过得够清净啊。”
高彬苦笑着摇头。“别提了。每天的工作就是审批户口迁移、处理邻里纠纷。上礼拜最大的一件事儿,是道里区两家人因为一棵树的归属权打到了局里来。我他妈堂前特务科长,坐在这儿判谁家的树归谁。”
楚河笑了。
高彬递过茶,自己也端了一杯,在对面坐下。
“茶不错呢?”楚河喝了一口,“高局长是不是受贿了?你的工资,可买不起这样的龙井。”
高彬苦笑,“别提了。都是以前在特务科时带过来的。现在,谁找我送礼啊……你看我这茶具都落灰了,你呢?最近怎么样?”
“还那样。”楚河吹了吹茶面上的浮沫,“科里没什么事儿。每天坐着。”
“坐着好啊。”高彬感慨,“你看这个。”
他把面前那份文件推过来。
楚河扫了一眼。是一份关于某街道户籍变更的审批表。
“批了一上午这玩意儿。”高彬苦笑,“张三家的媳妇儿改了名,李四家添了个丁,王五家死了条狗要注销——”
“狗也要注销?”
“你别说,还真有人来问。有时候还真怀念特务科的日子。”
高彬说的是实话,如果不是没了靠山,得主动腾位子,他还真不想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