汪玉林离窗户最近,下意识探了一眼,脸上的表情立刻变得有意思起来。
三辆黑色轿车一字排开,七八个穿黑皮夹克的壮汉鱼贯而出,散到街道两侧,眼神四面八方地扫。
汪玉林挤了挤眼睛,端着酒杯凑过来。
“股长,您的手下来接您了。”
这话说得弯弯绕绕。论手下,在座的哪个不是楚河的手下?汪玉林偏偏这么说,意思再明白不过——能在冰城摆出这种排场的,只有一个人。
龙四。
周乙看了一眼手表,站起身。
“行了,时间不早了。楚股长舟车劳顿,今天就到这儿吧,回去好好休息几天,空了再来上班。”
什么叫空了再来上班啊……
众人纷纷举杯。
“敬楚股长平安归来!”
“敬满洲国繁荣昌盛!”
杯子碰在一起,叮叮当当响了一片。楚河一饮而尽,拿起帽子和大衣,在众人簇拥下往楼梯口走。
下了楼,还没迈出东来顺的大门,龙四已经从台阶底下迎了上来。
半弯着腰,脸上堆着笑,两只手搓在一起。
“爷!您回来也不提前说一声!还是底下几个兄弟在火车站那边看见了,赶紧给我报的信,我这才匆匆忙忙赶过来——”
楚河扫了他一眼。“哟。挺能啊,火车站都有你眼线了。”
龙四一愣,下意识地要辩解一二,楚河已经摆了摆手,往准备好的专车那边儿走过去。
此时,龙四的大衣纽扣扣歪了一颗,头发也有些乱,像是刚从被窝里拽出来。到底是真从床上爬起来的,还是故意做出这副忠心耿耿的模样,不好说。
龙四抢前两步,拉开后排车门,一只手还虚扶着车顶的门框边缘,生怕楚河碰着脑袋。
楚河坐进去。
龙四关好门,绕到副驾驶坐下,从手套箱里摸出一只雪茄盒,抽出一根,双手递到后排。
“爷,古巴的,前几天刚到的货。”
楚河接过去,放在鼻子底下闻了闻。
龙四又从兜里掏出打火机,整个上半身从副驾驶的位置扭过来,胳膊伸得老长,小心翼翼地凑到雪茄头前。
火苗跳了两下才对上,龙四的手一直端着没动,等楚河吸了两口,烟头烧匀了,才缩回去坐好。
那姿势,拧巴得跟个麻花似的。
司机发动车子,缓缓驶上街道。
楚河靠在后座上,吐了口烟。
“最近冰城的事儿,都还好吧。”
“生意上的事儿都顺当。”龙四半侧着身子,压低声音,“大烟那条线上个月又扩了两