同一时刻。
黑色福特沿贝当路往西疾驰。
叶戈罗夫坐在后座,风衣还没扣好,右手始终插在口袋里握着那支勃朗宁。他的脸色在路灯的间歇闪烁中明灭不定。
“究竟怎么回事。”
猎鹰在前排开着车,双手握方向盘,目光紧盯前方。
“七人组全部暴露了。”
猎鹰将今天的情况简单说了一遍。
“鱼鹰那边开了枪,电话里最后我听到的是追他搭档的喊声——中文,本地人。”
“鱼鹰呢?”
“不清楚。大概率——”猎鹰没说完。不用说完。
“隼呢?”
“联系不上。”
叶戈罗夫闭了一下眼。
再睁开的时候,眼眶底下的肌肉在跳。
猎鹰能像明白的,他更快的想通了。但想的越多,心中越是不安。
加上今天在报社门口被猎鹰打死的三个人,这已经是明牌的确认。
K先生不仅知道七人组的存在,还知道叶戈罗夫会在什么条件下打出这张牌。
这种程度的了解,不是靠外部情报分析能做到的。
这是内部泄露。
“知道安全屋地址的,一共六个人。”叶戈罗夫的声音忽然变得干涩,“五个嫌疑人,加上瓦西里。”
猎鹰一边开车,一边说:“我以为不是瓦西里。”猎鹰分析道“理由是——如果他叛变了,K先生抓的应该是我,不是安全屋的三个人。”
这一点,昨天晚上叶戈罗夫也想过。
车在一个小路口停了两秒,左右看了一下,继续往前冲。
“但如果——”叶戈罗夫的手指在口袋里攥紧了枪身,“如果K先生不想打草惊蛇呢?如果他要的不只是我一个人,而是所有人呢?”
猎鹰的肩膀僵了一下。
一千多卢布。叶莲娜的药费。瓦西里接过信封时的表情。
那一刻的表情是真的。叶戈罗夫确信,那一刻是真的。
但人不是一块铁板,不是每时每刻都是同一种硬度。够大的力,够大的恐惧,够大的诱惑,铁板也会弯。
“处长。”猎鹰突然开口。
叶戈罗夫抬头。
“后面有车。”
叶戈罗夫转身往后看。后视镜里,两束车灯从三百米外的十字路口拐出来,速度很快。
“确定是追我们的?”
“贝当路这个时间没有车会开这么快……车牌我刚才看见过!”猎鹰已经加了油门,福特车的引擎嘶吼起来。
后面那辆车也加速了。距离没有拉开。
“多少人?”
“至少一辆车。车窗开着,里面坐满了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