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辞——死的是自己帮会的人,要认领的。法租界的巡捕见惯了帮派火并,只要不是牵涉洋人的案子,花点钱打点一下,把人拉走不是难事。
“我去。”二壮主动请缨,他深吸一口气,肩膀往下一塌,腰微弯下来,整个人的气质在两秒之内完成了切换——从一个紧张到想撒尿的胖子,变成了一个江湖气十足、满脸堆笑的帮会小头目。
把枪往腰后一掖,外衣拉链拽上来盖住,顺手从兜里摸出一包三炮台,拆了封,抖出两根夹在指间。
他走到警戒线边上,对着正在附近做笔录的巡捕招呼过去。
“哎哟,差人老爷,辛苦。”二壮脸上笑得跟弥勒佛似的,递了根烟过去,“这几个弟兄是我们青帮张老板手底下的——唉,跟人起了龃龉,没想到闹出人命来了。老板急得不行,叫我赶紧来把人认领回去。”
巡捕接了烟,犹豫着没点。二壮已经从另一个口袋里捏出一卷法币,不动声色地塞进巡捕的制服口袋。
“都是自家帮里的事儿,不劳官面上费心了。”二壮压低了声音,“死了的尸体我们埋。活的那个,我们自己拉去看郎中,死的也自己料理,保证不给您几位添麻烦。”
“张老板?哪个张老板?”华探巡警感受到兜里的厚实,还有些狐疑地问。
“上海地界还有几个张老板?”二壮眉毛一挑,压低声音:“啸林爷。
巡捕往后边张望了一眼,跟同伴交换了个眼神。
他并不疑有假,在上海滩,谁敢冒充张啸林的人?
而且法租界的规矩他们心里门儿清——帮派火并,死几个中国人,上头根本不想多管。多一事不如少一事。
“快着点。”巡捕把警戒线抬高了半尺。
二壮冲后面一招手,方脸带着两个人立刻跟上来。
三分钟后。老孙和另一个战友的尸体被抬上后边儿的汽车,而阿贵被两个人架着,塞进了第二辆车的后座。
他中了一枪,子弹从右肩胛骨下方钻进去,没穿透,卡在肋骨上。失血不少但没伤到要害。
二壮扒开他的衣服看了一眼伤口,从兜里掏出随身带的绷带布按上去。
“阿贵!阿贵你还清醒吗?”二壮拍他的脸。
“二壮,还行,”阿贵龇牙咧嘴,但严重的枪伤和失血,让他已经脸色煞白。他没再多耽搁,含混不清地吐出几个字:“车——黑色——福特——”
“往哪个方向?”
“南——往南——拐进海宁路了,车牌39667。”
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