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杜先生觉得,什么时候会打仗?”楚河问。
杜月笙沉吟许久:“五年。”他抬起头,目光扫过喧闹的宴会厅,最后落回楚河脸上。
“快则五年,慢也不会超过七年。”他压低了声音,仿佛在透露一个与酒杯碰撞声格格不入的秘密,“日本人那边的动向,我一直在留意。他们在华北的步步紧逼,何梅协定、冀东防共自治政府,那都是在清障,把英美的势力影响一点点挤出去,为大动作铺路。”
“再看他们在东北的经营,目前的经营一年比一年强,但内部问题还没能够彻底解决——就比如,第六集团军,这可钉子要是不拔掉,日本就很难有大的动作,所以我认为,一定会在彻底吞下东北后,才会开战。这不是瞎猜,我有几条在奉天和北平的朋友,消息不会错。”
这时,一直在听两人对话的一家企业陈姓经理插话道:“杜先生说的没错,日本现在想打也还不能打,而国内这边呢也不想打。常委员长还在剿匪,军力财力都被牵制。财政上靠英美借款度日,可真正开战,远水解不了近渴。”
……
各种分析都认定中日之间,将在1940年前后开战(注,1936年的中国社会,从最高决策层到普通民众,都普遍感受到了战争阴云的逼近,但基本都认为,战争会在40年左右爆发,而且对于局势也普遍悲观。当然,也是这一年,某个伟人预见的时间更早,并且认为战争持久,并勾勒出战略防御、相持、反攻三个阶段,且中国必胜,日本必败。)
说完以后,包括喝完酒的张啸林,都看向楚河,想看看这个被杜月笙高度重视的楚天楚老板,又有何高见。
楚河放下杯子,说出了一个令人瞠目结舌的结论:“明年!”
两个字斩钉截铁,大厅里骤然安静下来。
三十余位在上海滩跺跺脚四方震动的人物,目光齐刷刷地转向主桌。
杜月笙脸上的笑容凝固了一瞬,随即化为一种深究的探究。交通银行的胡行长扶了扶眼镜,法国公董局的代表挑起了金色的眉毛,那几位肩上有星的将军则露出了混杂着严肃与审视的神情。交头接耳声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,一圈圈荡开,充满了惊愕与质疑。
“楚先生,”杜月笙第一个开口,声音因为惊讶和酒劲而显得有些粗砺,“你这话……可不是开玩笑的吧?”他往前倾了倾身子,压低的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,“五年,七年,这是大家伙儿心里都