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龙头棍。横滨正金银行有内线。这些信息价值极大，足够他向莫斯科和远东局写一份漂亮的补充报告。
但同时，也是一次痛苦的错失，真正的K先生就在蓝天夜总会里坐了半个小时，距离他的监控摄影师不到两百米。
如果他提前知道K先生会在那里出现，如果他在夜总会周围部署了足够的人手……
这种“如果”会像虫子一样啃噬叶戈罗夫的脑子。
他会想：下一次，我一定要提前布局。
下一次。
这三个字，就是楚河留给叶戈罗夫的鱼钩。
只要他还在想“下一次”，他就不会跑。他的人就不会因为警惕而收缩。不会消失。
所有的人，都会待在原地，等待着即将全部暴露在楚河的视野里。
只要稳住三天，就够了。三天的时间，足以让远东局接收到日本K先生的情报。
三天之内，他要拿到NKVD在上海的全部人员名单。
然后，一夜之间，全部清除。
而拿到名单的钥匙——就是今晚即将落网的那个人。
瓦西里。
……
夜。十一点四十分。
虹口的街道已经很安静了。白天的喧嚣退潮以后，只剩下远处黄浦江上偶尔传来的汽笛声，和弄堂深处野猫的叫唤。
瓦西里从叶戈罗夫的安全屋出来，沿着北四川路往南走。
今晚的汇报时间比往常长。叶戈罗夫对蓝天夜总会的那张照片反复研究了很久，又就“乌鸦”接下来的行动方案和他讨论了将近一个小时。
结论是：按兵不动。保护乌鸦，等K先生和他的下一次见面，追查蓝天夜总会几辆汽车的车牌号……
瓦西里同意这个判断。
他拐进一条横马路，步速不快不慢。
习惯性的反跟踪动作，他在第二个路口时突然加速，横穿马路到对面人行道上走了五十米，转进小巷，然后折回来，回头看了一眼，在继续走。
前面是一段没有路灯的弄堂口。两边的墙壁很高，把月光挡得严严实实。地上是湿漉漉的青石板，前两天的雨水还没干透。
瓦西里走进弄堂。
二十米开外，两个人靠在墙根底下。一高一胖两个人，胖的背靠墙壁，手里夹着一根烟，火星子在黑暗里忽明忽暗。高的那个站着，歪歪斜斜地扶着墙，身子摇晃得厉害。
两个醉鬼。
胖的那个听见脚步声，抬起头来。“摄影师先生，明天一早我们就要离开上海了，我们现在需要取照片儿。”二壮看起来喝的已经很醉了，嘟囔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