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条凳上。面前各有一碗馄饨,热气腾腾的。两个人头凑在一起,像是在闲聊。
“确认了没有?”
说话的是矮个子,三十来岁,国字脸,浓眉毛,嘴唇很薄。
对面的人没抬头,筷子夹着馄饨在碗里搅了搅。
“打着伞,把脸遮住了大半。只有七成。体型、步态、进门的习惯——和监控记录里去A号安全屋那次的影像高度吻合。”
“七成不够。”
矮个子皱了皱眉。
A号安全屋。闸北区天通庵路38弄7号。
十天前,恐怖机器人传回的音频里,科兹洛夫喊了一声“瓦西里同志”的远东局副处长——那个深夜两点十七分进门的人,就是这个体型。就是这个步态。就是这个左手持物、进门前习惯性和周围环境发生短暂互动的细节。
“外围监控。”对面的人终于抬起头。四十出头,方脸,眼睛不大但目光沉稳。“而且,我们的人不能再靠了。这条街上的白俄彼此都认识,一张新面孔出现在照相馆附近二十米以内,那就是送信号。”
矮个子吸了一口馄饨汤,皱着眉咽下去。
“得想办法进去。”
“进去?”方脸的人看着他,语气里带着一丝难以置信。
“你打算要往NKVD的联络站里塞人?”
“不是塞人。”矮个子放下碗筷,“是顾客。你忘了那是什么地方——照相馆。一个对外营业的、任何人都可以走进去的照相馆。”
方脸的人没有立刻反驳,犹豫道“你确定?那是副处长级别的人物,反侦察能力——”
“所以不能派行内人进去。”矮个子打断他,“派两个看起来跟这行一点儿边都不沾的。蠢一点的,笨一点的,让人一看就知道是什么货色的。”
方脸的人咀嚼着这句话,慢慢点了点头。
——
伊戈尔·耶维奇·科洛廖夫·瓦西里。
三十二岁。列宁格勒人。
父亲是普梯洛夫工厂的车工,母亲在面包店做收银。
十七岁考入列宁格勒国立大学物理系,第二年被选拔进入内务人民委员部的特殊培训项目。因为他会说流利的法语——母亲是白俄时代一个法语教师的女儿,在家里从小跟他讲法语。
1925年正式入编。先在莫斯科总部干了三年文案工作,然后被外派到远东。先是海参崴,然后是哈尔滨。1930年调入叶戈罗夫的调查处,任行动组组长。1935年升副处长。
叶莲娜。他的妻子。在海参崴的一家医院做护士。结婚