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王老板慢走,有了消息我派人去贵厂拜访。”
楚河站在天原电化厂办公楼的台阶上,和一个五十来岁、穿灰色中山装的男人握了握手。
“楚老板客气。下午一起吃个饭吧?我已经让秘书安排好了。”
“今天不了,连续喝了几天,实在喝不动了。这样吧,改天我做东,在把申新纺织的刘经理叫上,我们再好好喝几杯。”楚河客客气气地说。
“那怎么行,您到上海来,怎么也该是咱们尽尽地主之谊。”
“再说吧,再说吧。”
“行,那您随时来,随时欢迎。”王副厂长把楚河送到门口,目送那辆黑色别克轿车驶出厂区大门,这才转身回去。
车子拐出厂区,汇入马路上的车流。
楚河靠在后座上,把领带松了松。
这几天,他以“楚天”的身份,几乎跑遍了上海滩叫得上号的民营工厂。天原电化、大隆机器、申新纺织、和兴钢铁——每一家都去了,和老板们喝茶、聊天、参观车间、看报表。时不时签署一项价值几万到十几万法币不等的投资意向协议。
倒不是楚河真的看好这些产业,想要参上一个小股赚点儿零花钱,主要还是行动要符合一个抵沪商人的合理需求。
但效果也很明显,一个东北来的有钱人,想在上海投资实业,并且展现出了充足的实力,这样资方,总是能受到热情的接待。
所以,每天晚上楚河都莺歌燕舞,各种高端的饭局、各种夜总会,各种年轻貌美的性感小姐姐陪着他是又唱又跳的,前世只从网络上看到过了的、从朋友口中吹牛皮的稀奇古玩玩儿法都玩儿了个遍,楚河不由感叹,穷人的“上海”只是一个名字,有钱人的上海那才他妈叫做真正的东方魔都。
“老板,回饭店?”楚河带来的司机从前面问。
“不回。”楚河看了看表,下午两点四十。“去福煦路那边,在茂昌眼镜行门口停。”
“是。”
……
四十分钟后。
楚河独自一人走进法租界吕班路深处的一条弄堂。
穿过两道拐角,上了一栋三层石库门的楼梯,在二楼左手边第二间房门前停下。
门没锁,虚掩着。
他推门进去。
切尔诺夫显然已经等了他很久。
当看见推门进来的人,他的手又一次按在了手提包上。因为进来的这个人,他又完全不认识了。
四十来岁,国字脸的亚洲人面孔,看起来像是一个中学教师,或者报社的编辑。
“老切。”
东北