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煞风景的时候。
……
到了这个时候,那种安静的场面才终于被打破。
几乎所有人,在惊醒之后,都面露恐惧。
如果,刚才陆鹤鸣所带来的震撼,是看到了人类极限被突破时的失语。
那么,现在的恐惧,是意识到自己所认知的“极限”这个概念本身就是错的。
张啸林的菩提子从手里滑了出去,摔在地上也浑然不觉。
老头子的嘴巴微微张着,喉咙里发出一声很低的“嗬”,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又松开的那种声音。
杜月笙的表情终于变了。
他脸上那层从进门到现在一直维持着的温润笑意,在此刻裂开了一道缝。
这个在上海滩叱咤几十年,见惯了一切大场面的第一大亨,第一次感到,后背发凉,冷汗直冒。
不需要眼睛。不需要瞄准。
你在空中,光听声音,他就能找到你。
“咚。”一个声音传来。
所有人的目光都看了过去。
是陆鹤鸣,一个顶尖枪手的所有自信,在这一刻被彻底击垮,他一屁股坐在地上,发出了咚地一声。
整个人嘴角呢喃“不可能……不可能……这不可能……”
“妈呀……”
又一个惊讶的声音传来。
是李德彪。他蹲在地上,已经捡起了几枚落在青石板上的银元。
他举起一枚,对着汽灯看了看。
银元正中心,那个袁总统的半身像胸膛出——一个凹下去的弹孔。
翻过来看背面——弹孔边缘微微翻卷。
他又捡起一枚。正中心。弹孔。
再一枚。正中心。弹孔。
二十枚。
每一枚都是正中心。
李德彪拿着银元的手在发抖。他抬起头,嘴唇哆嗦着,看向张啸林。
“张……张老板……二十枚,全部打在了正中心。”
他咽了一口唾沫。
“没有一枚偏的。”
陆鹤鸣坐在地上,对于有一个重磅的消息没有任何反应。
他不需要看。
从第一声“叮”响起的瞬间,他就已经知道了结果。
银元被传递着,观察着,带着连连的惊叹。
汽灯的白光照着那些银色的圆片,每一枚中心都有一个凸起,在灯光下像一只只睁开的眼睛,安静地盯着夜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