杜月笙那句话说得巧妙——切磋,不是比试。
这两个字的差别,就像推手和拳击的差别。一个是点到为止,一个是分个高低。
但说到底,还是要分个高低的。
楚河把茶杯放下,看了一眼张啸林那张故作豪爽的脸,又看了一眼杜月笙那双笑眯眯的眼睛。
两个人都在等他的答案。
一个想看看自己家的枪手能不能压住过江龙的风头,一个想看看这个从东北来的年轻人到底是真有底牌还是虚张声势。
楚河心里清楚得很。在历史上,杜月笙的名声不错,应该不是那种比输了就急眼儿的人。但关键是,不知道他手下这位枪手的实力,要是真悬殊太大了,完全变成了碾压之势,似乎也没那个必要。
要了这一个层级,就算是要赢,那也得赢得有分寸。
想到此处,楚河笑了一下,笑容里带着一种东北人特有的爽利,“杜先生,您这话就见外了。小马——”
他偏头看了小马一眼。
小马站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,脸上还是那副有点傻愣的表情。
“去吧。”楚河说,“既然陆先生想指点指点你,你就好好学。”
"好好好,德彪,把靶场清理出来。”张啸林吩咐了一声,爽朗地笑:“杜先生,楚先生,那咱们一起过去,见识见识这个时代最顶尖枪手的对决?”
一行人连同不少随从都一起移步到靶场。
花园小径上,张啸林的手下们三三两两跟在后头,压低了嗓门议论纷纷。
“鹤鸣枪啊……那可是上海滩十几年没失过手的人物,机器都没这么准。”一个穿短褂的矮个子混混啧啧摇头。
旁边一个留着小胡子的跟班接话:“何止是准,而且枪还快。他的这种本事,活人里头还能找出第二个?”
“那个东北来的小马……长得愣头愣脑的,看着也不像个练家子啊。”另一个人往前头瞄了一眼小马的背影,撇撇嘴。
“嘿,你可别小瞧人家,昨天宝爷可是吃了大亏。”
“话是这么说,但陆先生那是什么段位?上海第一枪神!十几年杀出来的名头,不是吹的。我赌陆先生赢,赌一条小黄鱼。”
“赌什么赌,这还用赌?鹤鸣枪出手,那就是定局。我倒是好奇,这东北小子能撑几轮。”
“就是就是,能在陆先生手底下不丢人,那就算有本事了。”
几个人说着说着,语气里都是笃定。在他们看来,这场切磋的结果,从陆鹤鸣站出来的那一刻,就已经写好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