轻飘飘一句,没条件。李德彪是断然不信的。
要是怕了张啸林,主动示好,就不会在他面前,摆出这样的排场,这样子,根本不是怕的样子。
但也不是真不在乎,那何必把张宝林好端地绑回来,生怕别人不知道,张宝林就在新亚饭店?
不对。
这背后一定还藏着东西。
李德彪挪了挪坐姿,腰板挺得更直了,双手在膝盖上轻轻一按。
“楚先生。”
“鄙人愚钝,还请先生明示。”
楚河用杯盖轻轻拨了拨,水面荡开一圈。
“明示什么?”
“先生说没条件……”李德彪斟酌着用词,“可这件事,闹得这么大。鄙人若是空手回去,没法跟张老板交代。”
他顿了顿,咬了咬牙,把话挑明了一半。
“先生这样的人物,做事必有章法。鄙人想,先生留下张少爷的命,又请张府的人来谈——总不会,是白闹一场。”
这话说得已经很重了。
几乎是直接戳破了——你装什么没条件,你心里清楚得很。
楚河抬起眼,看了李德彪一眼。有几分赞许的意思。
“李先生是明白人。”
来了!李德彪的后背绷了一下。
楚河把茶杯放下,往沙发里靠了靠,左腿搭在右腿上,烟在指间转了半圈。
“你们家这位少爷,带了近三十号人,把我堵在霞飞路上。还扬言要废我的腿,让我跪下磕头。”
“我呢,杀了他二十六个人。”
楚河说这话的语气,和说今天天气不错没什么两样。
“这两笔——扯平了。”
李德彪的喉结动了一下。
扯平?
二十六条人命,跟一句口头上的威胁,就这么扯平了?
可偏偏,楚河的气势在那儿摆着,这话他还觉得,就是这样。就该是这样。
“第二,我把你们少爷带回了酒店。”
“张老板呢,又送了我这对玉扳指。”
“这一笔,”楚河看着那对扳指,“也扯平了。我和张先生。”
李德彪坐在那里,脑子飞快地转。
他忽然明白过来了。
这哪是没条件。
杀了二十六个人,本是血海深仇。可楚河偏偏把它和张宝林挑衅的事算成了一笔,一勾销。绑人,却又留了他一条命,将送礼放在一起,一笔勾销。
两边一抵,谁也不欠谁。
这就等于,给了张啸林一个体面下台的台阶。
让张啸林不用为那二十六条人命去寻仇,也不用为侄子被绑而咽不下这口气。
“这就有些麻烦了。老板可是交代过