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派去关外盯一批私货的。回来的路上,在火车头等车厢发现了一伙带着大量现金的阔佬,就起了心思,想跟到上海以后再下手。
结果被人当场抓住,半张脸在火车皮上活活蹭掉了一层。
阿贵捂着血肉模糊的脸跪在张宝林面前的时候,在场几个公子哥全都倒吸了一口凉气。
张宝林当时脸就黑了。
不是心疼阿贵,一个跑腿的,死了再招就是。
他在意的是面子。法租界这一片,从吕班路到霞飞路,从环龙路到金神父路,地面上的生意,明的暗的,都归仁社管。阿贵是他张宝林的人,打阿贵的脸,就是打他张宝林的脸——特别是,还当着自己几个朋友的面。
这场子要找不回来,他张宝林还怎么在上海滩混?
“什么几把来路?”张宝林当时问。
“东、东北来的……”阿贵疼得话都说不利索,“十几个人,个个壮得跟牛似的……带头的穿呢子大衣,戴礼帽,像是做生意的……”
“做生意的?”张宝林冷笑了一声,“做生意的带十几个打手?”
旁边戴金丝眼镜的何少当时还起哄:“宝爷,这帮关外来的土包子,怕是不知道法租界姓什么吧?”
另一个姓陈的公子哥也跟着笑:“东北虎到了上海滩,也得趴着。宝爷,这事儿你要是不管,传出去可不好听。”
张宝林本来就是个吃不得半点亏的性子,被这么一激,当场拍了桌子:“妈的,给老子找!翻遍法租界也把这帮北方佬给我揪出来!”
于是,整个下午,张宝林在法租界的眼线全撒了出去。
现在——找到了。
“新亚饭店?”张宝林把长衫下摆往腰带里一掖,“包了整层楼?这帮土鳖还真他妈有钱。”
“宝爷,刚才我们的人看见那帮人从饭店出来了,就四个人,往霞飞路那边逛去了。”矮瘦青年补充道。
“四个人?”
“对,领头的换了身西装,带着三个随从。”
张宝林舔了舔嘴唇,眼睛亮了。
四个人。不是十几个人。
“何少,陈少。”张宝林转身,朝牌桌上的几个公子哥咧嘴一笑,“想不想看场好戏?”
何少推了推金丝眼镜:“宝爷要动手?”
“动什么手?”张宝林哗的一声,将桌上的麻将推开,从椅背上抄起一件黑色的皮夹克披上,把金链子往领口外面一拽,“教训教训不懂规矩的外地人罢了。走,看热闹去。”
……
从小洋楼出来,门外的场面已经变了。
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