心的好姑娘。
如果陈维邦心脏没问题,这些东西顶多让他出一身汗,第二天起来,觉得不舒服或者重感冒一场,甚至半夜中冻醒,起来活动一番。
但他的心脏有问题。
而高海拔和低温,会把这个问题放大一百倍。
这是一场完美的“意外”。
没有毒药。没有利器。没有任何人为痕迹。
甚至连动机都不存在——谁会怀疑一个对死者明显有好感的女生
当天凌晨两点四十分。
听雪闭着眼睛,却能感觉到身边的一切——三米外那个身影的呼吸节奏变了。
变慢了。
越来越慢。
然后停了。
她闭着眼睛,数了六十秒。
没有恢复。
结束了。
听雪翻了个身,把脸埋进臂弯里。
如果有人在这时候醒来,看到的会是一个睡得很沉的姑娘。呼吸均匀,姿态自然。
没有人醒来。
……
冕山村。
审查通过的那天晚上,李思彤躺在床上,翻来覆去睡不着。
太兴奋了。
她侧过身,借着窗外的月光,看向对面床上的孙慧兰。
慧兰姐已经睡着了。侧躺着,一只手垫在脸颊下面,呼吸平稳。月光从窗户缝里漏进来,打在她的脸上、脖颈上、露在被子外面的那截手臂上。
白得像雪。
李思彤看着那张安静的侧脸,心里涌起一股暖意。
从大箐梁子到冕山村,一路上,慧兰姐照顾了她很多。帮她背包袱、给她掖被角、天冷了把自己的围巾解下来给她围上。
在这个陌生的地方,慧兰姐是她最亲近的人。
像姐姐一样。
李思彤翻了个身,把被子拉到下巴。
等打回哈尔滨的那天。
她要带着兵,去找楚河算账。
而慧兰姐——她也要为她的爹娘报仇。
“我们都会看到那一天的。”李思彤在心里默念了一遍慧兰姐说过的话。
然后闭上眼睛,安心地睡了。
……
对面床上。
月光落在孙慧兰——不,上杉羽月衣——“听雪”的脸上。
她的眼睛其实是睁着的。
一条极细的缝。
瞳孔在黑暗中,像两粒没有温度的黑曜石。
她在看李思彤。
看这个十七岁的小姑娘缩在被子里,嘴角带着笑,渐渐睡沉了。
听雪的嘴角也弯了一下。
弧度很小。
如果有光,如果有人在看,会觉得那是一个姐姐看着妹妹入睡时的温柔微笑。
但没有光。也没有人在看。
那个弧度在黑暗中停留了三秒后,消失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