旧微笑着说:“不冷啊?你冷么?冷就抱住我……”
凌晨一点半。
他的身体开始发抖。肌肉不受控制地痉挛,试图通过颤抖来产热。
他的心脏开始出问题。
那个从小就存在的、从未被正式诊断过的先天性缺陷,在高海拔、低氧、低温的三重打击下,终于暴露了它的獠牙。
心律开始紊乱,跳动的节奏变得忽快忽慢,像一台齿轮磨损的老钟。
但他没有醒过来——药酒和疲劳让他的大脑沉在深层睡眠里,对身体发出的警报充耳不闻。
凌晨两点。
颤抖停止了。
不是因为暖和了。是因为身体放弃了。
核心体温降到三十四度以下时,人体的产热机制会崩溃。肌肉不再颤抖,大脑开始接收到错误的信号——热。
陈维邦在睡梦中梦到孙慧兰烧了一盆很旺很旺的火,他坐在旁边,热气炙烤着他,让他满头大汗。
在黑夜里,陈维邦动了动手,把油布的领口往下扯了扯。
他还觉得热。
闷热。
又将裹住身子的,已经被汗水浸湿的棉被拉开了些许……
“慧兰,你真好……我喜欢你……”他的嘴唇动了动,发出一声含糊的呢喃。
凌晨两点四十分。
心脏停了。
没有挣扎。没有痛苦的表情。
陈维邦的嘴角微微上翘,像是做了一个很好的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