门外,夜风正凉。
老孙头站在礼堂前的石阶下,仰头看着那扇已经关上的门。
从村子里走到雪峰岭,有几公里的石梯路,他一个六十多岁的人,胸口还挨过一枪,走了却不到二十分钟。
他从儿子被军机审查科宪兵带走的时候,就已经知道,可能走的稍微慢一点,儿子就没了。
单着一路他又很矛盾。从军法上讲,孙铁柱挨枪子儿一点儿也不为过。
可这毕竟,是自己的亲儿子。他只有这么一个儿子。
会议结束后,军官们鱼贯而出,他远远看到了贾胖子和柳文贵,也知道两人看到了他,但觉如见瘟神一般绕路。
他顿时心里就咯噔了一下……难道铁柱他已经?不!刚才没有听到山上有过枪声。
他只能如此安慰自己。
“这……这位小兄弟……”他堵住了一个从会议室里出来的年轻参谋。
“孙副主任?”参谋的语气客气但保持着距离。
“我要见楚司令。”
“楚司令今天开了一天的会,已经很晚了——”
“我知道。”老孙头打断他。“但我今天必须见他。还劳烦您通融通融。”
他看着参谋的眼睛,目光灼灼,那双被旱烟熏了几十年的浑浊老眼里,有一种让人无法拒绝的东西。
参谋犹豫了一下。
“您稍等。”
参谋返回了会议室。
老孙头站在门外,双手垂在身侧,攥着裤缝,听着夜风吹过雪峰岭,松涛从远处传过来呜呜声。
他忽然想起孙铁柱小时候的事。
那年铁柱才七岁,在山里追兔子掉进了猎人挖的陷阱,两米多深的坑,底下插着削尖的竹签。
他跳下去把孩子捞上来的时候,铁柱的腿被划了一道口子,血糊了半条裤腿。孩子抱着他的脖子,哭得上气不接下气,说“爹,我怕”。
他说“不怕,爹在”。
那是二十三年前的事了。
现在铁柱三十了,他还得说这句话。但这一次,他不知道该怎么说了。
门又开了。参谋走出来,侧身让开半个身子。
“孙副主任,司令请您进去。他在紫云台等您。”
紫云台,是雪峰岭后山的一处僻静的房间。楚河如果将意识投入克隆体,在雪峰岭时,一般会在这儿里办公和休息。
在年轻参谋的引领下,老孙头来到了紫云台,经受了近乎严苛的搜身,才被带到房间外。此时,门没有关,里边透出昏黄的灯光。
“咚咚咚。”
年轻参谋轻轻敲门。
“那先这样吧。”楚河对罗