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后面还有更多的人正在翻进壕沟。
他咧了一下嘴。
然后日军看见了他的右手。
那只手一直压在身下。这时候慢慢抽出来了。手指间夹着一颗手榴弹。盖子已经拧开了。拉火绳绕在他中指上,绕了两圈。
最近的那个日军瞳孔骤缩。他下意识地要用刺刀挑开手榴弹,但被庄兴海躲开,刀尖插进了胸膛两寸。
庄兴海没有给他第二步的机会。
他的右手猛地一抬。牙齿咬在拉火绳上,瞬间绷直。断了。
嘶——
引信燃烧的声音在壕沟里格外清晰。四秒延时。
围上来的三个日军同时扑向两侧。
庄兴海不知道哪儿来的力气,猛地站了起来,扑在了刚刚捅他一刀的鬼子身上。
这名鬼子,能够感受到庄兴海胸膛的炙热,和硬梆梆的膈应,他惊恐地想要挣脱开,目光只能看到,眼前嘴角那个不知道是笑还是痛的弧度。
轰——
爆炸掀起的土浪从壕沟里喷出来,扬起三四米高。碎石和弹片嗖嗖地往四面八方飞射。
半个小时后,高桥站在这满是尸体的战壕里。
他沉默了很长时间。
然后转过头,对身边的副官说了一句话。
“这座山上,没有活着的支那兵了。”
暮色彻底沉了下来。黑虎山上最后一声枪响,已经过去了四十分钟。
山脊线上只剩下硝烟和沉默。
“传令。”高桥的嗓子哑了。“各大队立即通过黑虎山,向南展开。北路部队全面出击。”
他顿了一下。
“给师团部发报——黑虎山已于二十点五十分被帝国陆军攻占。守军全部被歼。先锋匪军作战意志极为顽强。我部伤亡……”
高桥的嘴停了两秒。
“如实报。”
通讯兵的电键滴滴答答地响起来。
十五公里外,白仁轩带着三百个活人,在黑暗中继续向南走。突然,白任轩顿住了脚步,他好像听到了身后传来闷响,很远。很沉。
像这座大山悠长的一声叹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