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广成从岩石后面站起来,朝身后做了个手势。两个警卫跟上,几个人快步往沟里走。
柳大当家也跟了上去。
拐过沟口那个弯儿,刘广成的脚步顿了一下。
之间寨口,六七十号人,男女老少都有,黑压压地跪了一地。
最前面跪的是一排能拿枪的汉子,脑袋压得低低的,两只手撑在泥地上。
后面是女人和老人,有的搂着孩子,有的半低着头偷偷往外看,眼睛里全是恐惧。最后面角落里,两个半大孩子缩成一团,脸埋在膝盖里,被大人用颤抖的手压着,偷偷露出眼睛打量。
所有的枪——步枪、驳壳枪、老套筒、王八盒子——整整齐齐地码在地上,堆成一排。
没有人任何人拿着武器。
六辆牛车原封不动地停在棚子旁边。
木箱子被重新盖上了,虽然盖得歪歪扭扭,但能看出来有人刻意合上了。
跪在最前面正中间的,是一个满脸横肉的大汉。双手撑地,额头贴着手背,满头大汗,正浑身颤抖着。
正是劫了黄金的秦六爷,显然已经在这儿跪了很久了。
听到脚步声靠近,秦六爷抬起头。
一看见刘广成肩上的军衔和身后端枪的士兵,他的膝盖往前挪了两步,“砰砰砰”连磕了三个响头。
额头拍在冻硬的泥地上,声音闷沉。
“长官!长官饶命!”
秦六爷的声音岔了,半是喊半是哭。
“我不知道是您的人!我真不知道!”
刘广成站在三步之外,没说话,就这么看着他。
“黄金一根没动!全在车上!您数数!五百根一根不少!”秦六爷抬起头,额头上已经磕出了一片青紫。
“抓的人我也放了!松了绑,包扎了伤口!一个都没伤着!”
”杜小姐在哪儿?“
"我不知道,我真不知道。我的人死了八个,没有伤到他们一根头发。”秦老六快哭了。
“他们往东走了……”跪着的人群后边,传来一个声音。
刘广成把目光移过去。
在棚子门口的一块石头上,坐着五个人。
准确地说,是四个人坐着,一个人躺着。
张二哥靠在棚子的木柱上,手腕上的绳痕还在,但绑绳已经解了。老周蹲在旁边,脸上有干了的血迹。刘子和赵六背靠背坐着,赵六后背上裹了一层布条,渗着血。
最惨的是老吴,躺在稻草上,脸色蜡黄,两条胳膊都缠着布,但人还活着。
张二哥看到刘广成,撑着柱子站起来。
身上的粗布棉袄烂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