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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站在车上,两只手空着,亮给对面看,示意自己没威胁,然后嗓门儿敞亮地开口了。
“爷们,给报个门户。”
“吉林来的,靠磐石吃饭的。”劫匪他投资开口,嗓门儿很大:“姓秦,道上的朋友给几分薄面,叫一声秦老六。前些日子窝子叫日本人端了,弟兄们脑袋别在裤腰带上跑出来的。刚踩进这片山,树还没认全,石头还没摸热。不瞒你说,爷们——锅里断顿儿了。”
说到这儿,声音顿了顿。
“我也不是不讲道义的人。今儿碰上了,那是缘法。留一半粮,再搁几条枪,你们走你们的阳关道。往后这片林子,秦老六记你这份人情。”
话说得敞亮,既报了来路,又把底亮了——不是本地的老山头,是从吉林被打散了逃过来的。
新到地方,人生地不熟,没根没底,靠劫道活命。
话说的客气,但枪口没有收回去的意思。
原本还轻松的领头粗狂汉子,一听知道不亮明身份,今天是不好收场了。
“雪峰岭的。”他把声音沉下来,不疾不徐地往林子里喊,“秦六爷既然入了咱大雪山,那就是一条沟里淌水的。同在一片林子里刨食儿,抬头不见低头见,犯不上头一回照面就红脸。爷们你给我一个方便,往后我还你一个人情——这碗饭,大伙儿一块儿端着吃。”
张海盯着坡上那些枪口。
十秒后,滚木后面的灌木丛动了一下,露出半张脸——一个满脸横肉的大汉,手里攥着一杆老套筒,眼睛死死盯着车上那个领头的汉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