头传过来。
陈水生推门进来的时候,警服还没扣好,领口敞着,额头上有汗。显然是跑过来的。
“楚股长。”
楚河抬了抬下巴,示意门口的抽烟巡警出去。巡警掐了烟,起身带上了门。
值班室里只剩两个人。
楚河没有站起来。他把铅笔搁下,看着陈水生。
“外面什么情况?”
“全城停电,街上乱成一锅粥。宪兵司令部那边浓烟冲天,隔三条街都闻得到焦味。巡警都在外围拉线,没人敢靠近废墟。”
楚河点了点头。
“听好。”
他的声音压得很低,低到只有一米之内才能听清。
陈水生往前迈了半步,弯下腰。
楚河说了不到一分钟。
陈水生的脸在煤油灯的光里变了一下,嘴唇抿紧,喉结上下滚了一回。
“明白了。”
“快去。”
陈水生戴好警帽,拉了拉领口,转身拉开门,大步往外走。
靴子踩在走廊的水泥地上,声音急促,越来越远,最后被外面的嘈杂声吞没。
楚河靠回椅背上,闭了一下眼。
从现在开始,就是和时间赛跑。
如果前田什么都不知道,那今晚只是一场混乱,过去就过去了。
如果前田知道——
楚河睁开眼,把那张写了字又划掉的纸撕碎,扔进脚边的铁皮桶里。
那就别怪我把事儿做绝。
半个多小时后。
哈尔滨的街头比刚才更乱了。
停电还没恢复,只有少数区域靠备用发电机维持着零星的灯光。
宪兵司令部方向的火在雨中已经熄灭了,但烟还在冒,整片天被映成一种脏兮兮的暗红。
警察厅门口的路灯也是黑的。两个值班巡警站在台阶上,端着枪,看着街面上来来去去的人影。
街对面的老虎灶门口,蹲着两个穿棉袄的男人,手里捧着搪瓷碗,像是在喝热水。
再往东二十米,一个卖炒栗子的推着车,停在路灯杆底下,拢着袖子,不吆喝。
胡同口站着个戴毡帽的,背靠墙,低头卷烟。
烟卷好了,叼在嘴上,一副混混的模样。
巷子深处,三个穿工装的年轻人蹲在排水沟边,像是修水管的。工具箱搁在脚边,没有打开。
路口的黄包车夫歪在车把上打盹,毯子盖到下巴,两只手缩在毯子底下。
更远的十字路口,几个人混在看热闹的人堆里,挤在一起指指点点。从外面看,和普通市民没有任何区别。
五十多个人,散布在警察厅周围三百米的范围内。
棉袄底下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