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求求你。”
他跪在地上,双手合十,额头往地面上磕,一下一下,磕得又急又重,拼命求饶,而声音已经开始狼狈的哭了。
“我连那个女人的名字都不知道——我什么都没看见——你们放了我——我回去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——”
陈水生站在原地,枪攥在手里。
这个老头,卖了一辈子药,因为卷进一个案件,就被日本人拎了过来。
现在又因为被日本人拎了过来,要被自己这边的人打死。
他到底做错了什么?
陈水生想起出发前,马哥对他说的最后一句话。
“安全屋里的人,一个活口都不能留,所有字具纸张销毁!速战速决!”
“好汉——我给你磕头——求你了——”
老板的额头已经磕破了,血顺着鼻梁往下流,跟泥混在一块儿,糊了半张脸。
“把眼睛闭上。”
老板的哭声一下子卡住了。他仰着头,看着面前黑洞洞的枪口,嘴唇还在抖,但没再说话。
两个人目光对了大概三秒。
“哈尔滨光复以后,你的家人我替你照顾。”
噗。
老板的身体往后倒下去,后脑勺磕在门槛上。两只手还保持着合十的姿势,慢慢松开,垂到了身体两侧。
陈水生把枪收回腰间。
转身走出去的时候,他踩到了门口的一只布鞋——老板被拖出来时蹬掉的,孤零零地歪在那儿。
……
“清完了没有?”
“清了。四个人,加上外面的哨,五个。文件全在这儿。”
一个手下抱着一摞东西走过来——笔记本、信纸、物证袋、刑绘图、审讯记录,还有一支钢笔。
陈水生在正房桌上把东西都翻了一遍。确认没有遗漏,包括秘书身上的口袋也翻过了,长谷川的衣服里里外外搜了两遍。
“车呢?”
“检查过了,后备箱里有一箱档案,拿出来了。其他没东西。”
陈水生抬手看了一眼表。
四点十七分。
从进门到现在,不到三十分钟。
“把文件全堆到正房屋里面。油从杂物棚那边搬过来。”
杂物棚里正好有两桶汽油,大概是安全屋备用的。两个人一人抱一桶,从杂物棚搬到正房。
汽油浇在了尸体上,浇在了文件上,浇在了翻倒的桌椅上。
从正房一路浇到东厢,又从东厢浇到西侧小屋。
那辆黑色轿车的油箱盖被撬开,一根布条塞了进去,布条的另一头拖在地上。
陈水生站在院门口,最后扫了一眼。
六具尸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