时翻了桌子。
厚木桌面砸在地上,隔开了他和门口的射线。钢笔、信纸、水杯全摔在地上,水泼了一片。
他蹲在桌后,从腰间拔出南部手枪,拉滑套,上膛。
三个动作一气呵成,但他没有开枪,噗噗的子弹压得他根本抬不起头。
不他已经判断出来了。对方人数不止三个。正房门口三个,院子里还有脚步声,至少八九个。
跑不了。
正面硬打,一把南部对至少十支消音手枪,打不赢。
唯一的机会是拖时间。
安全屋虽然保密,但松田刚才出去接药店老板时经过了街口的电话亭。如果松田提前安排了任何联络——
长谷川的脑子在飞速转。
然后他听到了东厢那边的动静。
东厢房的门是被从外面一脚踢开的。
三个蒙面人冲进去的时候,那个做笔录的男人正坐在行军床上,端着一碗面条。
他看见黑洞洞的枪口,碗从手里滑下去,面条和汤洒了一地。
“别杀我——别杀我——我什么都没说——”
噗。
一枪,额头正中。
男人的身体往后倒在行军床上,后脑勺磕在铁架子上,发出一声闷响。面条汤顺着床沿往下淌,和血混在一块儿。
解决一个。
东厢的人回过头,朝正房方向看了一眼。
正房里。
长谷川听到了东厢那边的枪响——虽然消音器压着,但在这么近的距离,还是能听到那声闷闷的“噗”。
东厢那个人死了。
笔录的男人、药店老板的证词、手部轮廓图——对方的目标很明确。
不是来抓人的,是来灭口的。
灭谁的口?
长谷川蹲在翻倒的桌子后面,南部手枪握在右手,枪口朝上。他的心虽然跳的厉害,但三十年的情报生涯,给了他在死亡面前保持冷静的本能。
但冷静归冷静,他的脑子里有一根弦绷到了极限。
能在两个小时之内查到安全屋的位置、摸清里面有几个人、带着十几号人提着消音手枪上门灭口——
哈尔滨能做到这件事的人,只能是军统或者第四军管区的人。
而其中一个,今天上午,刚刚被他发现了关键证据。
楚河!
这个名字从长谷川脑子里冒出来的时候,谈不上惊讶。
就像拼图的最后一块落进去,整幅画面终于完整了。
和他想的一样,又不完全一样。
他以为自己还有时间求证,以为明天早上把报告递上去之后再做定夺。
甚至想过,如果只是杜鹃一个人出了问题