鹤田谦吾的偏头痛越来越厉害了。
他把笔记本合上,闭上眼睛,拇指和中指用力按压着太阳穴。
疼痛像一根钉子,从左眼眶后面钻进去,一直扎到后脑勺。
这种痛他太熟悉了。从监狱里出来之后就没断过根,医生说是因为头部受过撞击,颅内压不稳定,情绪波动或者用脑过度就会发作。
他没有继续关注那个叫楚河的年轻人。
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。一个情报股的股长,破了一个伪钞案,被市长拿来当典型宣传,仅此而已。
……
另一方面,楚河的任务距离五分钟的对话,还差一分四十二秒。
鹤田刚把他晾在一个回答不了的问题上,山田正雄那条线索的来源,他给了一个“涉密”的挡箭牌,对方接受了。
但现在再过去,未免显得有些奇怪了。
楚河端着酒杯,慢慢往人群里走。
宴会厅另一侧,前田健次郎终于从那两个穿旗袍的女人身边走开了。
他的脸上还挂着余兴未尽的笑容,手里捏着第三杯清酒,脚步有些飘。
走过一张摆满西式甜点的长桌时,他顺手拈了一块奶油蛋糕,咬了一口,奶油沾在嘴角,他用舌尖舔掉,动作熟练而自然。
“前田君。”
山田新一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他身后,手里夹着雪茄,脸上带着促狭的笑。
“刚才那位太太,脖子上的珍珠项链不错。”
前田嘿嘿笑了两声。“山田君观察得很仔细嘛。”
“不是我观察仔细。”山田吐了一口烟,“是她丈夫观察得不够仔细。”
两个日本军官对视一眼,同时笑了起来。
前田把剩下半块蛋糕塞进嘴里,含混不清地说:“哈尔滨的女人,比东京的有味道。东京的女人太规矩了,像纸糊的灯笼,看着好看,一戳就破。这边的不一样——”
“这边的也不一样。”山田打断他,朝宴会厅中央努了努嘴,“你看那边。”
前田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。
鲍观澄正站在一群商人中间,手里夹着雪茄,笑得满脸红光。他身旁站着一个穿墨绿色旗袍的女人,三十出头,盘着发髻,耳垂上挂着两粒翡翠,举手投足间带着一股子冷艳。
“那是谁?”前田问。
“商业局马局长的如夫人,姓章。”山田压低声音,“原来是大连一个茶商的女儿,马局长去年娶的。听说……”他顿了顿,意味深长地笑了笑,“听说和关东军某位高层也有些交情。”
前田吹了声口哨。“马局长倒是大