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文华的宿舍里,油灯还亮着。
他坐在床沿上,手里拿着那副裂了一条缝的眼镜,用布慢慢擦拭。
擦了很久,很久。
然后他把眼镜戴上,躺下,闭上眼睛。
脸上带着惯常的温和笑容。
马厩房的锁他已经打开,虚挂在门把上。虽然不知道哈尔滨给他的命令是为了什么,但他总觉得,今晚里边儿一定会有动静。
但他一直等到天亮,什么事也没发生。
……
土肥原也是一夜没合眼。
现在是3月12日清晨七点四十分。
按照计划,突袭应该在五个小时前就已经结束了。
如果一切顺利,此时,挺进班的勇士们,应该正带着俘虏和情报原件,在向南急行军。
电台里还没有传来任何消息。
不过,土肥原并不十分着急,这种沉默,只有一种解释,行动仍在进行中,田平和义严格执行了无线电静默的命令。
门被敲响了。
“进来。”
长谷川推门进来,军装扣子扣到最上面一颗,脸色不好,眼底发青,显然也没怎么睡。
“机关长,医院事件有初步结果了。”
土肥原抬了一下眼皮,示意他说下去。
“军医院的解剖报告,今早刚送过来。”长谷川把一份薄薄的报告放在桌上。“心脏、肝脏、肾脏、脑组织,全部切片检查,未发现任何已知毒物的代谢产物。血液毒理分析也是阴性。胃内容物正常,输液药品成分与处方完全一致。”
“死因呢?”
“报告上写的是急性心源性猝死,但军医私下跟我说,他干了二十年法医,从没见过这种死法。面部肌肉的痉挛状态极其异常,不符合任何已知的心脏骤停表现。”
长谷川顿了一下。
“还有一个细节。”
“解剖的时候,在他左侧腰部皮肤上发现了一个极小的针孔样损伤。肉眼几乎看不到,是军医用放大镜逐寸检查时才发现的。”
“哦?针孔?”
“直径不到半毫米,深度约两毫米,周围有极轻微的红肿。形态上看,类似蚊虫叮咬。”
长谷川说完这句话,自己先摇了摇头。
“可现在是三月。别说蚊子,苍蝇都冻死了。”
土肥原沉默了几秒,突然说:“还有其他事吗?”
长谷川一怔,从进门开始汇报,他就察觉的机关长的心不在焉。
“机关长……我认为……”
土肥原摆了一下手,“有什么想法就去做吧。”
这句话的意思很明确:我现在没心思管这个。
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