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有鬼。一个跟马王爷刚火拼过的人,听说马王爷的窝被端了,如果一点都不意外,那就是此地无银三百两。
茶杯要摔。在提到“四十四个人全死了”的时候摔。
“你说……多少人?”
低了,再来。
“你说多少人?”
还是不对。语速太快了,真正被震到的人,语速会慢,因为脑子在震惊中还没缓过来。
“你说……多少……人?”
每个字之间空一拍。
对,就这个节奏。
龙四一条一条地过,一个细节一个细节地抠。
从表情到语气,从动作到眼神,从第一个问题到最后一个问题,他在对着镜子演了至少二十遍。
一直排演到天蒙蒙亮。
上午九点半,警察来了。
他醉眼朦胧,一副还没睡醒的样子,然后面对五个警察,表演了一场毕生最好的戏。
但有一个地方,差点翻车。
当那个巡警问出“K先生”三个字的时候。
龙四的右手食指抽搐了一下。
不到半秒钟。
他的右手当时搁在膝盖上。食指弹了一下,然后立刻收紧,五根指头攥住了膝盖上的布料。
那一瞬间,龙四的后脊梁上,汗毛全竖起来了。
他排演了二十遍,唯独没有排演过这三个字。
幸好,他当时整个人已经完全进入了那个“被吓到的龙四”的状态里。
惊恐、茫然、手足无措,这些东西已经不是装的了,演着演着,就成了真的。
所以“K先生”三个字砸下来的时候,他临场反应是,摇头。
“听码头上传过。不认识,不知道。”
这句话是真话。
他只是没说全部的真话。
巡警盯着他看了几秒,没追问。
现在警察走了。
龙四的戏也卸了。
他终于可以发抖了。
……
震惊国内外的永昌仓库灭门案,在哈尔滨传得沸沸扬扬的同时。
幕后黑手楚河正坐在床沿上,左臂吊着绷带,右手正在扣衬衫的纽扣。
杜鹃站在一旁,看不下去了,伸手过来帮忙。
“我自己来。”
“你那只手都肿成馒头了,还逞什么能。”
杜鹃没理他,三下两下把剩下的扣子系好,又把他领口理了理。
“鞋。”楚河朝床底下努了努嘴。
杜鹃弯腰把皮鞋拎出来,蹲下去摆在他脚边。
“楚河,你真不多住两天?”
“住不了。事儿太多。”
楚河把脚蹬进鞋里,站起来活动了两下肩膀。
杜鹃把床头柜上的东西收进一个布袋子里——几个