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几位爷慢走。”
一个十六七岁的学徒蹲在门口叠毛巾,看见他们出来,站起来弯了弯腰。
门帘掀开,外面的冷风灌进来。
楚河下意识地往街上扫了一眼。
台阶下面,算命先生的摊子没了。
他进来的时候,那个瞎子还在给人看手相。这才一个来小时,收摊了?
按理说,大冷天支了一下午的摊子,到这个点儿正是生意正好的时候,怎么说走就走。
楚河的脚步慢了半拍。
“操,钱夹子忘里面了。”汪玉林突然拍了拍口袋,骂了一声。
刘魁头也没回:“就你事儿多,去拿,快点儿,车上等你。”
汪玉林转身小跑着往回走,重新钻进了福顺堂的大门。
街对面,一个戴帽子的人正靠在电线杆上,低着头,两只手插在口袋里。
距离大约三十步。
楚河的目光从那人身上扫过去,又扫到街尾。
一辆黑色轿车停在路边,车灯没亮,但引擎盖上有一层薄薄的水汽——发动机没熄。
车窗只摇下来一条缝,里头黑黢黢的,看不清坐着几个人。
楚河的手不动声色地往腰间摸了摸,枪还在。
刘魁已经走远了几步,前边的几个人没有任何奇怪的动作。
他没有停下脚步,但步子不自觉地快了半拍,和刘魁的距离拉近了一些。
澡堂子这地方,鱼龙混杂,外边儿有人开了车等着接老板,也是很正常的事儿,也许是自己多心了。
但在特务科待久了,有些习惯已经刻进了骨头里——宁可多疑一万次,也别大意那一回。
……
车停在街对面的巷口边上,有澡堂子专门的停车位,刘魁掏出钥匙,打算绕到驾驶座那边。
就在两人离车只有两三米的时候。
澡堂子门口那辆黑色轿车的车门开了。
开门声很轻,但一直注意着身后动静的楚河还是听到了,他回头看,车上下来一人,正在后腰上摸着什么。
而电线杆旁边那个戴帽子的人也动了,迎面疾步向着刘魁的汽车走了过来。
手伸进上衣内口袋,出来的时候,手上已经多了一个黑色的家伙。
枪。
楚河的脑子里只来得及蹦出两个字——不好。
“头儿!”
他一声吼还没落地,枪响了。
第一枪打在车门上,铁皮迸出一个洞,火星飞溅。
第二枪紧跟着来,从侧面,打在车顶。
刘魁的反应比楚河预想的快得多——十几年特务生涯练出来的本能,这辈子不知道挨过多少回暗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