颐园街3号。
特务机关长办公室里的灯开着,亮度调得很低。
土肥原站在窗边,手里拿着一个旧相框。
相框里没有照片,照片已经被取出来了,夹进了旁边那个木箱里。
相框本身是檀木的,很重,雕了些非常精美的纹路,二十多年前在奉天买的,跟了他将近半个华国。
他看了看相框,又看了看窗外,把相框放进了垃圾桶里。
要带走有些太沉,似乎没有意义。
炉子里还有余火,他从桌上拿起最后一份标了密级的文件,检查了一遍,放进炉里。
文件卷起来,慢慢地烧成了灰。
他正要把炉盖压上,门被敲响了。
砰砰砰——
敲门声急促,力道也没控制好。
土肥原的手在炉盖上停了一下。
二十年了,山本一郎从来不敲这种门。
“进来。”
门开了,山本一郎走进来,脚步比平时快了将近半步,刚开口——
“机关长——”
“急什么。”
土肥原没有转头,把炉盖压好,炉钩搁回架子上,声音平稳,“外面等五分钟。”
“机关长,雪人的妻子开口了。”
“那也外边先等着。”土肥原的手没有动,继续在炉火中拨弄这一些绝密文件的灰烬。
就算是雪人自己,也只是个无足轻重、无关紧要的东西。
山本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,他站在门口,脚步却因为着急和紧张,不断的挪动着。
五分钟,不多不少。
“进来吧。”土肥原的声音响起。
他把炉钩放好,拍了拍手,这才转过身,看了山本一郎一眼,走到桌边坐下。
“那女人说什么?”
山本一郎走近两步,把声音压低,把女人说的话,一个字不差地复述出来。
“Kfz.61……”土肥原低着头,两只手放在桌上,手指没有动,眼睛在看桌面的某个地方,但又不像是真的在看什么东西。
山本一郎等了将近十秒。
他跟了机关长二十年,见过他在多少场险局里保持这张脸——中原会战前夕,有人当着他的面把密电本扔进火里;溥仪被接回那天夜里,张少帅的人已经摸到了颐园街一半的距离;再往前,坂西公馆里那次差点拆穿身份的审问……
每一次,都是这张脸。
看不出来,但又让人知道,他正在把某个东西死死地按住。
“Kfz.61。”
土肥原开口,就三个字。
山本一郎没有动。
土肥原把手从桌上移开,在膝盖上压了一下,站起来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