前两年我手上沾的日本人的血可不少,那些商人、军官,死在我手里的没有十个也有八个。我就怕下了山,关东军翻旧账,到时候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……你也知道,我这六百多号人,到了城里就是砧板上的肉,任人宰割。”
钱立功知道,就差临门一脚了。
他再度压低声音,神秘地抛出最后的筹码:“这点你放心。关东军那边也打过招呼了,只要归顺国军,既往不咎。”
“而且,你这个旅,归满洲国军序列,但实际上还是咱们自己人管,上峰就是以前的刘团长。”
“老刘?”张冲猛地抬头,眼里闪过一丝震惊。
九一八后,他就是和刘团长一起被俘的。但自己逃出生天,还以为刘团长早已英勇就义。
“可不是嘛。”钱立功啧啧称叹,表情羡慕。
“以前老刘打日本人不比你少吧?归顺以后,照样是日本人的座上宾,现任第四军管区司令长官,挂中将衔!”
“他手下三个师的兵力。哈尔滨道里区那栋三进的洋楼,就是日本人送的。你说日本人记仇?那是对死硬分子。咱们这叫识时务者为俊杰,日本人最喜欢咱们这种人。
他又押了口酒接着道:“第四军管区的师长旅长们,都是咱们以前的老伙计,你信不过日本人,还信不过咱们兄弟?”
张冲沉默了很久,终于下定了决心,最后端起酒杯一饮而尽。
“成!”
钱立功大喜,站起来立正,给他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。
“那下次见面,我就该叫你张旅座、张少将了。”
张冲现在想起那一幕,心里就跟灌了蜜一样。
少将军衔,五千人的靖安混成旅,这可是他做梦都不敢想的事。
……
“大哥!”
一个声音从院子里传来。
张冲抬头,看见老六窦虎从寨门口冲进来,身后跟着几个弟兄。
窦虎三十岁出头,身材精瘦,眼睛里总带着股狠劲。
“老六,你不是去山外打探消息了吗?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?”
窦虎走到张冲面前,喘着粗气,“大哥,我听说……昨晚上你答应招安了?”
张冲笑容更盛。
“哟,消息传得挺快。”
“没错,钱参谋长已经回去复命,最多五天,任命状就下来了……给咱们一个旅的编制,”他拍了拍窦虎的肩膀。“老六,你是想干副旅长还是参谋长?”
窦虎脸色骤变,“大哥,你疯了?!”
张冲的笑容僵住,“你说什么?”
“我说你疯了!”窦虎