巷口那道声音落下之后,巷子里静了一瞬。
陈兆僵在原地。
方才那几道问话,他是听在耳朵里的。
什么黄家供奉,什么码头妖邪,一字一句,全冲着他来。
他心里发毛,偏偏石灰粉迷了眼,眼睛又红又肿,泪水和着灰,糊了满脸。
他只能闭着眼,竖着耳朵去听。
来人什么时候走到近前的,他半点都没有察觉。
脚步声轻得近乎没有。
江风、虫鸣、水声都还在,偏偏这道脚步声,一寸都没有漏进他耳朵里。
要不是对方先开了口,他到现在都不知道,巷子里多了一个人。
陈兆心里一沉,后背的汗毛竖了起来。
他缓缓转身,面朝声音的方向,抱了抱拳。
“哪位道上的朋友?”
对面没有答话。
陈兆又开了口,声音抬高了些。
“在下昭阳武馆馆主陈兆,交个朋友。”
昭阳武馆四个字,在码头上向来好用。
收保护费,压场子,报出这四个字,对面再横的野狗,也要夹一夹尾巴。
陈兆心想,自己前两天才入了吞气,论实力,论名头,在下五家里,也算排得上号的人物。
可那道影子,还是站着没动。
片刻,声音才响起来,不咸不淡,带着一点说不清的笑意。
“朋友?”
“你也配!”
丁义等人满目惊愕。
陈兆也愣住了。
他在这码头上横行半年,还没有人敢当着他的面说这样的话。
他下意识攥紧了拳头,闭着眼,侧着耳朵,去听那道声音的来处。
话音落下的那一刻,那人动了。
他抬手,从腰间拔出一柄宝刀。
刀身出鞘的声音极轻,在夜里却格外清楚。
月光落在刀身上,泛着妖异的光,幽幽地流转,像是什么活物睁开了眼睛。
人影一晃,身如白鹤,从陈兆身侧掠过。
快得没有一丝声响。
陈兆站在原地,一动不动。
那人收刀,转过身,居高临下地看着丁义他们。
刀尖垂在身侧,血珠顺着刀身滑下来,一滴,一滴,砸在青石板上。
“几个码头苦力,就敢伏杀武馆馆主,还是个吞气。”
“有点意思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瘫坐在地上的几个人。
“我给你们一个选择。明天去灵蛇武馆,报名成武馆弟子,日后为我所用。”
话音落下,他没有等丁义等人答应。
身后,陈兆的身体从左肩到右腰,斜斜地崩开一道血线。
那截上身顺着切口滑落,砸在地上,扬起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