线慢了。
那些原本快得看不清轨迹的线，现在每一根的走向都摆在眼前，弯曲的角度、彼此之间的空隙、末端微微翘起的弧度，全都清清楚楚。
远处那些大内高手慢了。
他们拔刀的动作卡在半空，有的人一只脚已经迈出去却迟迟没有落地，脸上的表情凝固成一张张扭曲的面具。
整个地宫都慢了下来。
墙壁上跳动的影子慢了，空气中飘浮的灰尘慢了，就连老太监张开的嘴型也定格在那里，半天合不上。
只有他自己没变。
黄书剑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。
手指活动自如，呼吸顺畅，脚步轻快。
这种感觉很怪，像是一个人站在河边，看河里的鱼慢慢游动，而自己随时可以伸手去捞。
时间变成了一条可以随意穿行的河流，别人还在水里挣扎，他已经站到了岸上。
这就是迟宙。
他瞬间明白了。
以他现在的境界，还做不到冻结时间，更不可能让时间倒流，但已经可以将周围的时间流速拉慢。
这个天赋的成长空间极大，极限在哪里他现在根本摸不到边。
但代价同样明显。
精血在往下掉。
他粗略估算，以自己目前的状态，最多维持十几息就是极限，再长就会伤到根基。
十几息，够了。
黄书剑转身，一把揽住小狗女的腰。
那孩子轻得几乎没有什么分量，像抱着一捆干柴。
他脚尖点地，从红线包围圈里那个唯一的空隙穿了出去。
那些红线在慢速的世界里还在合拢，但速度太慢了。
黄书剑带着小狗女从两根红线之间侧身而过，他甚至能看清红线表面那些细小的绒毛，还有上面黏着的暗红色血珠。
有一颗血珠就悬在他眼前，他能看到自己的脸倒映在那颗血珠的弧面上，扭曲成一团模糊的暗影。
出了包围圈，他立刻收了迟宙。
时间恢复的瞬间，耳边炸开一声巨响。
那些红线轰然绞合在他原本站立的位置，力道大得整块地面的石板都碎成了齑粉。
碎石和断线朝四面八方溅射开来，打在墙壁上留下密密麻麻的凹坑。
老太监的眼睛瞪大了。
他的视角里，黄书剑没有任何预兆地消失了。
前一个瞬间还在红线包围圈的正中央，后一个瞬间已经出现在了十几步外。
那种速度已经超出了移动的概念，像是整个人被某种力量直接从原地拔走，塞到了另一个位置。
他活了几百年，见过缩地成寸，见过瞬身术法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