顶极高,高到看不清顶在哪里,只有一片沉沉的昏暗从上方压下来。
地宫四壁是用一块块巨大的青石垒成的,石头表面没有打磨,保留着开凿时的原始棱角,缝隙里填着暗灰色的泥浆。
地宫正中央,几百个穿着粗布短打的民夫正在来来往往地搬运石料。
他们赤着上身,肩上扛着沉重的石块,走得很慢。
石块被运到地宫的一角,那里有一个深坑,坑边站着一排穿着官服的人,手里拿着卷宗和账册,时不时喊上一句什么。
那些人影很淡。
像是隔着一层水在看水底的东西,轮廓清晰但不够实在,边缘有些发虚。
他们走动的时候,身后会拖出一串淡淡的残影,动作一顿一顿的,像是发条快走完了的八音盒。
黄书剑看着那些正在搬运石料的民夫,又看了一眼更远处那些穿着官服的人,心里明白了。
这不是他现在所在的时空。
这是过去的某个瞬间被什么东西留了下来,像是一幅画,一段胶卷。
那些民夫身上都带着伤。
有人后背上有鞭痕,有人肩膀上磨得血肉模糊,还有人走路的时候一瘸一拐的,拖着一条使不上力的腿。
但他们没有人停下来,也没有人说话。
几百人的地宫里,只有石料碰撞的闷响和脚步踩在沙土上的沙沙声,连咳嗽都听不见。
小狗女不知什么时候走到黄书剑身边来了。
她蹲在他脚边,看着那些忙碌的民夫,表情有些茫然。
她似乎不太理解眼前的景象,但也没有害怕,只是安静地看着。
黄书剑往地宫更深处走去。
他穿过那些正在搬运石料的民夫,他们看不到他,他走过他们身边的时候,那些淡影没有任何反应。
于是他走过那些穿着官服的人,走过那个深坑,走向地宫最里面的一片宽阔平台。
平台是用一整块青石铺成的,表面平整,打磨得光可鉴人。
石台上刻着密密麻麻的符咒,线条繁复,一圈套着一圈,像是某种巨大的阵法。
石台周围站着四十九个年轻男子。
他们穿着统一的明黄色色长袍,袍角拖在地上,站成一圈。
每个人的面容都很相似,眉眼之间透着一种血缘相近才有的神似。
他们全都低着头,双手交叠放在身前,姿态恭顺,没有人抬头,没有人说话。
黄书剑走到石台旁边,停了下来。
他看到那些年轻人脸上毫无表情,那表情不是麻木,不是顺从。
像是提前知道自己要面对