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蛇剑出鞘的声音很轻,轻到在火焰刀芒的嗡鸣中几乎听不见。
但剑光出现的瞬间,整个正殿里的暗红色光芒都被压下去了一瞬。
那道青幽幽的剑光从黄书剑腰间跳出来,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,准确地挡在火焰刀芒的正前方。
剑身挡住了火浪。
不是硬碰硬地格挡。
青蛇剑的剑尖在接触到火焰刀芒的瞬间轻轻一抖,剑身以一个极小的角度偏转,将刀芒上的力道卸掉了大半。
然后剑光舞动起来,一剑接一剑,连绵不断,青色的剑光在暗红色的火焰中穿梭,像是在火海里游动的一条青蛇。
每一剑都斩在火焰刀芒最薄弱的位置上,将那片凝实的刀芒切割成十几块细碎的火星。
直接就将火焰搅碎了。
碎裂的火星在空中飘散,落在青砖地面上,落在供台的裂缝里,落在老瞎子满是补丁的灰布短褂上,嗤嗤地冒着青烟。
正殿里的温度骤然降了下来,那股令人窒息的热浪消散了,只剩下空气中残留的焦糊味还在提醒刚才发生了什么。
老瞎子踉跄了一步。
他那一刀被破了,刀上的火焰刀芒碎掉之后,柴刀本身的力量就微不足道了。
他握着刀的手在发抖,胸口的伤口因为刚才的发力又撕裂了一截,鲜血涌得更快了。
黄书剑收剑入鞘,看向那个受伤的老者。
不用试探了。
他就是当初那个大当家。
此刻老瞎子发出一声怒吼。
他的声音嘶哑,像是从喉咙深处硬挤出来的,带着一股垂死野兽的凶狠。
他胸口血流了一地,站都站不稳了,但那声怒吼里居然还带着一股子不要命的悍勇。
“我怒焰刀张狂,就算是死,也不会做你们东瀛人的走狗!”
“我不知道你之前经历了什么。但我不是东瀛人。”
张狂顿时一愣。
他侧耳倾听。
瞎子的耳朵比眼睛好用一百倍。他的两只耳朵微微动了动,耳廓调整着角度,捕捉着空气中每一个细微的声音。
人老成精。
他在黑风寨当了十几年大当家,什么三教九流的人都打过交道,什么人说什么话,他一听就知道。
东瀛人说汉话,不管学得多好,总有几个音是咬不准的。
只是一两句话,他就确定了来人不是东瀛人。
张狂放下了柴刀。
他身体里的那口气一松,整个人就像被抽掉了骨头一样,踉跄着退了两步,后背撞在供台的边缘上。
他把柴刀杵在地上撑着自己,喘了好几口粗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