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已经黑透了。
黄书剑一个人走在城外的野路上,远处林间隐隐有火光在移动,不是一支火把,是一片,散在山林各处,像是一把被人随手撒出去的火星。
那是大队人马在搜索。
他在一棵歪脖子槐树下停住脚步,扫了一圈四周的树影,然后对着面前的黑暗开了口。
“你让我过来,现在可以出来了。”
声音不大,但在静得只剩虫鸣的夜里传得很开。
树林里安静了一息,然后一道人影从两棵老槐树之间的阴影中走了出来。
是个女人,三十多岁,穿一身利落的黑衣,袖口和裤腿都用布带扎紧,腰间左右各挂着一柄短刀。
走路时几乎没有声音,脚下枯叶都不曾踩碎一片,呼吸绵长而沉稳。
黄书剑看了她一眼就知道,这是个吞气境的好手。
女人走到他面前一丈外便停住了。
“黄公子,我是林欲静的贴身护卫。”她开口时语气压得很平,但压不住底下那层焦灼,“小姐被人抓走了。”
黄书剑皱了皱眉。
那封信是半个时辰前送到他手上的。
封皮上没有落款,里面的字迹也潦草得像是仓促写下的,内容只有一行。
林欲静被绑,速来城外西山林。
但眼下事情显然和信上说的不太一样。
林欲静若是真的被绑架了,黄家不可能无动于衷。
他父亲黄敬堂对林家这门亲事的态度他再清楚不过,未来的儿媳妇出了事,黄敬堂就算把临河城翻个底朝天也不会罢休。
可眼下黄家府邸安安静静。
更关键的是,山林里那些移动的火光……不是黄家的人。黄
女护卫显然也意识到了他在想什么,脸上的表情略微有些尴尬。
“黄公子,这件事不宜声张。”她舔了舔干裂的嘴唇。
“小姐失踪的消息我没有告诉黄家,这些搜山的人都是我自己找来的,信得过。”
“绑架小姐的是个女人。”
“从现场留下的脚印来看,只有一个人的痕迹,鞋印窄而浅,是个女子无疑。”
“对方身手很利落,没有留下打斗痕迹。”
黄书剑没有接话。
他的目光移开,缓缓扫过周围黑暗中的树林。
风停了。
刚才还在林间穿梭的夜风忽然像是被什么东西截断了,四周的虫鸣也在同一时间低了下去。
空气中多了一种说不清的东西,是一种压迫感。
他太熟悉这种感觉了……被人盯着的压迫感。
他慢慢转过身,目光落在十丈外一片浓得化不开的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