码头外面的人越聚越多。
碎石路边的土坡上站满了看热闹的闲人,有挎着菜篮子的妇人,有推着独轮车的小贩……
人群里嗡嗡的议论声从黄书剑进雾之后就没停过。
有人说黄家少爷这是在作秀,有人说他是初生牛犊不怕虎。
角落里,两个汉子站在人群外围,和其他看热闹的人刻意保持着一段距离。
前面那个光头,脑袋上泛着一层青茬,肩宽背阔,脖子和脑袋几乎一样粗,腰间扎着一条黑布腰带,腰侧挂着一个竹篓。
竹篓不大,用青竹篾编成,篓口盖着一块粗蓝布,布面时不时动弹一下,像是里面关着什么活物。
铁山。
他身后站着一个瘦脸的内门弟子,二十出头,颧骨很高,嘴角挂着一丝掩饰不住的冷笑。
两个人站在一棵歪脖子柳树下,树荫遮住了半边脸,不仔细看还以为也是来看热闹的船工。
瘦脸弟子看着铁栅栏门里那团翻滚的浓雾,嗤了一声。
“那黄家少爷真是没脑子,敢往螣虫的雾里钻。他不知道螣虫的雾越浓,进去的人越多,虫子就越强。”
“那些灰虫子吸的血越多,进化得越快。”
“等它们吸饱了血,蜕一层皮,子弹打上去就是个坑。”
他往地上啐了一口,语气里满是不屑。
“得罪了咱们阴阳武馆,黄家这点家底算个屁。这世道妖邪遍地,只有咱们武馆能保一方平安。”
“他一个留洋回来的少爷,喝了几瓶洋墨水就不知道天高地厚了。”
铁山没说话。他伸手拍了拍腰间那个竹篓,篓子里传出一阵细碎的沙沙声,粗蓝布被什么东西从里面顶了两下。
铁山的嘴角慢慢咧开,露出两排被烟熏黄的牙齿。
“这批崽子放出去的时候我数过,一共七条。码头上的工人少说也有二十个,加上黄书剑带进去的二十个护卫。这么多活人的血,够它们饱餐一顿了。”
“说不定能喂出一条母虫来。”
就在这时,人群里突然炸开一声惊呼。
“雾散了!”
铁山脸上的笑意瞬间凝固了。
他猛地扭头看向码头方向。
铁栅栏门里面,那堵浓得像墙一样的雾气,正在变淡。
不是整体变淡,而是从某个方向开始,雾气一层一层地退散,能见度在一点点往外扩张。
刚才还什么都看不见的雾团里,已经能隐约看到最近处几个木头集装箱的轮廓了。
码头外面的人群轰地一下骚动起来,所有人都伸长了脖子往里面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