壁,左腿搭在右膝上,左手握着一柄柯尔特左轮手枪,搭在膝盖上。
右手的食指和中指之间夹着两片艾草叶,塞进鼻孔里。
艾草叶苦涩的味道顺着鼻腔渗进去,堵住了活人呼吸的气息。
这法子是他从一本杂书上看的,艾草能遮蔽活人的生气,对靠嗅觉辨别猎物的妖邪有一定作用。
油灯早就熄了。
房间里一片漆黑,只有窗棂缝隙里透进来一丝微弱的月光,在地板上画出一道细细的白线。
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,白梨园彻底安静下来,连后院偶尔的狗叫都停了。远处碧波河的水声隐隐传来,混着夜风穿过老槐树叶的沙沙声。
凌晨三点半。
床上的小金鱼动了。
她的脖子以一种极其诡异的角度扭动了一下,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皮肤底下蛄蛹。
然后是一种细微的、黏腻的、像是湿布被撕开的声音,从她的脖颈处传来。
蚊帐里,小金鱼的头颅猛地扭向一侧。
然后她的耳朵开始变大,耳廓展开,耳垂拉长,整只耳朵变成了一片灰白色的薄膜,边缘带着细密的绒毛,形状像蝙蝠的翅膀。
两只耳朵同时张开,在黑暗中无声地扇动了一下,带起一阵微弱的腥风。
头颅从脖颈上脱离,飞了起来,撞破蚊帐,在房间里盘旋了一圈。
月光照在那张脸上,是小金鱼的脸,但又不是。
眼睛睁着,瞳孔散得很大,几乎占满了整个眼眶,没有眼白,漆黑一片。
嘴唇微微张开,嘴角咧到一个正常人类无法达到的角度,露出一排整整齐齐的白牙。
它没有发现坐在角落里的黄书剑。艾草的气味让它忽视了他的存在。
人头转了个方向,穿过半开的窗扇,消失在夜色里。
黄书剑没有动。
他坐在黑暗中,手指搭在扳机上,听着窗外那阵嗡嗡声渐渐远去,直到彻底听不到了,才慢慢呼出一口气。
他站起来,走到床边。
床上,小金鱼的身体躺在锦被之间,穿着那件月白色的暗花旗袍,身段玲珑起伏。
她的双手交叠在小腹上,像是睡着了一样。
领口上方,丝巾还系在那里,蝴蝶结完好无损,但丝巾底下空空荡荡。
头颅不见了。
旗袍立领上方,是一截整齐的切口。
皮肤边缘微微卷起,呈现出灰白色。血管和气管的断面清晰可见,但没有血流出来。枕头上有几滴暗红色的血迹,已经干涸了。
果然。
黄书剑站在床边,低头看着这具无头尸体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