围出一道冗长的永巷,漆黑而漫长,仿佛这黑暗永无止境一般地在蔓延。
月色下,惨白的青石板路陡转,拐过了弯道便是慈宁宫墙的侧门。引路的内监推开铜门,蓦然间,眼前一阵大亮,沈席君不由得捂眼相避,迟疑道:“怎么回事,屋里这么亮?”
门内已有几名内监急急赶来跪地恭迎,为首的却是乾清宫的总管内监孙谨:“奴才恭候太后娘娘,皇上已在殿内等候多时。”
沈席君微微眯眼,努力适应着眼前的光亮,心中的抑郁却在不知觉中慢慢消散。步入正殿,但见萧靖垣一身常服地斜坐在汉白玉的台阶上,正翻阅着一卷手札,一看便知是取自沈席君御座前的案塌之上。
这是她平日里信笔涂鸦,虽说没什么要紧,却也算私密之物。沈席君几步上前,一把夺过手札道:“皇帝这个样子,成何体统?”
眼见手中落空,萧靖垣靠着身后阶梯抬头一愣,随即笑道:“原来太后娘娘的随笔翻不得。”
“皇帝如今来往慈宁宫,倒是越见利落了。”沈席君将手札摔到身后思言手上,气结道,“三更半夜,你过来作什么?”
萧靖垣正了正颜色,叹着气站起身道:“这几日都在军机处,都没空管宗正寺那边的事,太后怎么让宫氏就这么回家了,她到底怎么和你说的?”
沈席君微微一怔,平息了心绪道:“她想拿自己的命,换她儿子。”
萧靖垣神色一肃,皱眉看向沈席君:“太后答应了?”
“是。”沈席君点了点头,“她执意如此,否则就不去见代王。我别无他法。”
萧靖垣失笑出声,眯着眼凑近了两步道:“太后怎么知道,朕一定会放过代王?”
沈席君侧身避开萧靖垣的试探,她从来不喜欢他这带着江湖痞气的神态,因为这样的萧靖垣,她无法以太后身份掌控。然而眼下,萧靖垣在她面前似乎越来越恣意。
只是,每每当萧靖垣兴起调侃之意时,她也知道他心中已有定数。思量间,她将灼然的目光对上了他:“皇帝仁厚,且有容人之量,否则哀家今日也不会坐享荣华富贵至今。”
萧靖垣不置可否地挑了挑眉道:“能对曾经的宿敌如此宽厚,太后可比朕慈悲太多。”
“毕竟是要出远门,宗正寺大牢里什么都没有,总不能给代王一个衣衫褴褛的母亲。”沈席君重回殿中案塌前,整理起被萧靖垣翻过的书册。
萧靖垣头疼地拿指尖敲着脑门:“就这么随意和宫家的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