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着院子里熟悉又陌生。
他真的回来了,楚材关上窗户,重新躺回床上,安心的闭上了眼睛睡觉。
青山绿水依旧在,岁月匆匆人已苍。
四月的阳明山,山雾总缠在松杉之间,细雨绵绵密密打在落地窗的玻璃上,晕开一片朦胧水汽。
士林官邸外,一辆黑色轿车缓缓驶入。
车门打开,一位身形略显清瘦的老人下了车。
楚材看着熟悉又陌生的官邸,十几年前,他离开的时候,校长始终不肯见一面。
现如今,楚材已经不知道以何种心情去面见校长了。
楚材心里的感受是很复杂的,跟了校长那么多年。
从北伐到抗战,从南京到重庆再到南京,风风雨雨都一起走过。
那人对他有知遇之恩,也有猜忌之恨,有倚重之时,也有疏远之日。
这些恩恩怨怨纠缠在一起,早已分不清是恨还是痛了。
士林官邸依旧肃穆,门前的警卫换了一批又一批,他缓步走入那间熟悉的会客室。
从窗户玻璃上映出的身影中看到,自己已经到到了白发斑驳的垂暮之年。
原来这条路,他要走过来,需要这么多年。
时间真是好不无情。
公道世间唯白发,贵人头上不曾饶。
再次走出官邸的那一刻,楚材是真的释然了。
过去的,已经过去,往日的荣辱沉浮,都已成过眼云烟。
杨立仁等在院子里,坐在车内,看到楚材出来,松了口气。
问:“楚材,你还好吧?”
楚材笑笑:“立仁,我没事。”
楚材上车,杨立仁立刻开车驶离了官邸。
路上,杨立仁问:“校长怎么说的?”
楚材:“校长说要给我安排职务,我拒绝了。”
杨立仁看向楚材,“你真的放的下?”
楚材:“有什么放不下的,我都这把年纪了。”
“只求安居,有时间再整理一些旧籍,能够安度余年就好。”
也许曾经喜欢过手握权力,掌管别人生杀大权的快感。
但十几年光阴流转,从前的心劲早就被岁月冲淡。
风云散尽,历经漂泊后,他已经不想再卷入权力和政治的旋涡。
只想安稳度日,要是还能再回到湖南老家就更好了。
那就死而无憾了。
“老头子答应了?”杨立仁问道。
楚材缓缓开口:“答应了。”
杨立仁放下惆怅,笑着说:“回来就好,楚材,回来就好。”
一句话,轻而重,落在已经风烛残年的楚材耳里,无限滋味在心头。
杨立仁感慨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