孟佳握着笔,想了半天,一个下午过去,就写了一千多个字。
远东商行的楼上,楚材立在窗边,隔着玻璃留意街上来往行人。
昔日国内的权势早已化作泡影,想要立足,只能依靠这间商行。
这里聚集着华人商行,眼下华府禁令森严,美国货品禁止直运大陆,所有生意只能借香港中转。
大部分都是与台岛和香港的贸易往来。
“方才海关稽查的人又来过,询问我们货物往来名单。”秦子峰语气压低,“风声越来越紧,但凡资金有流向内地的痕迹,FBI随时会上门问话。”
楚材眸光沉冷,在国内见惯派系倾轧,来到异国依旧摆脱不掉。
“正规干货贸易照常做,稳住门面。敏感委托仔细筛选,不留纸面凭据。”他望向货架上一箱等待发往香港的商品。
“钱财其次,该打点的就打点,最重要是平安。”
商行对外名义经营南洋、香港干货、中式手工艺品进出口,对接旧金山周边华人餐馆与华侨家庭,暗地里承接海外侨眷委托,谨慎处理小额汇款。
来往的华人客商陆续进店,大多是逃难而来的旧识。
有人打听能否托商行往香港捎信,有人订购海味寄给异地亲友。
下午,有华商上门来访,提议推举楚材做华人商行领袖,楚材拒绝了。
等人走后,秦子峰问:“您为什么拒绝了?”
楚材笑道:“他们来找我,不过是听说过我过去在国内的声望,可名望不能当饭吃。既然咱们做生意,就只做生意好了。”
“其他的,不重要了。”
秦子峰感慨:“这和过去差得太远了。”
楚材倒是看的开,“远是远,日子还是要过的。”
不是没有落差感,而是先得把眼前的日子过好。
政治人物一旦离开母体组织,最先失去的就是往日权势带来的资源,剩下的是生存。
楚材已经重新学习怎样生活,怎样谋生,怎样与市场打交道。
将生意做大做强,才是楚材现在主要想做的事情。
他早已将自己的身份,转换成为了商人,赚钱才是他目前唯一需要努力奋斗的事情。
楚材坐下问秦子峰:“那批货到香港了吗?”
秦子峰回答:“已经到了,何家很快就会把尾款汇过来了。”
“听繁川说,上一批货,在那边卖的很不错,何家赚了不少钱。”
楚材:“我们不管他们赚多赚少,他们运过来的货你得盯着一点,过来的货一定严格把控,不能让残次品砸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