月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漏进来,在地上画了一条细细的白线。
楚材躺下去,在黑暗中,睁着眼睛,他想起了很多事情。
当初回国的时候,他满心都是要结束军阀混战,统一全国,终结乱世的雄心勃勃。
那个时候,他与其他任何一个有志青年都一样,也是真的一腔热血,激情澎湃。
二七年,北伐结束,到了南京的时候,那个时候他还年轻,满脑子都是“党务革新”的理想。
对于他所追随的政权,结束军阀混战,成为统一国家的新政府充满了成就感。
在重庆的时候,即便是鬼子的飞机天天在头上飞来飞去的轰炸,他也不曾消减半分斗志。
在防空洞里他都还在办公,可那个时候,只要他努力的工作,总还是能看到希望的。
抗战胜利的时候,看着满城都是欢呼的人群,楚材也不是不想加入狂欢的队伍。
可他的理智告诉他,战争并没有结束,他的理想还未实现,国家还未统一、富强、繁荣。
他还要继续奋斗,他告诉自己,现在的战争,是为了以后将来的下一代人,能够不再经历战争。
心里想着,等战争结束,国家统一之后,一切都会好起来的。
可现在,风雨飘摇的蒋家王朝告诉他,事情不是他想的那么简单。
也许国家会统一,结束百年战乱,归于和平,可那个和平的国家里,没有他的前路。
因为他从来不在那条船上,方向不对,努力白费。
多么可笑,多么可悲啊!
他的二十多年,就是一场镜花水月的梦........
他之前所有的努力都变的可笑了起来。
楚材在黑暗里闭上眼睛,眼角缓缓流下泪水........
孟佳悄悄地翻个身,假装还在睡,心中也是惆怅不已。
第二天一早,楚材起床后,如同往常一样,面色平静的吃完早餐,然后才去工作。
局势急转直下,国军的军队一溃千里,南京城里人心惶惶。
政府开始准备“迁都”,大批人员物资往南边运。
码头上日夜不停地装船,汽车、箱子、文件柜,还有拖家带口的官员和家属。
杨立仁找到楚材,说已经找好了运黄金的人选,“吴融是黄埔三期六班的,跟我一样,从东北战场逃回来的。”
“因为东北战场的失败,他坐了冷板凳,现在正不知道何去何从呢!”
“我找了他,他答应了。”
楚材问:“你确定他可靠吗?这可是绝密任务的,必须要百分百