民国二十九年(1940年),枣宜会战已经打响,接连不断的坏消息传来。
随着战况的恶劣,襄阳已经失守,宜昌也岌岌可危。
民众开始四处逃难,一路之上,皆满目疮痍,一片瓦砾和废墟。
孟老爹强撑着身体,拄着拐杖,由孟祥海搀扶着,走到街上。
街道两边的商铺紧闭,这不是打烊了,而是一个时代的心脏停止了跳动。
那一个个紧闭的门板背后,是失去了家园,从此离开了故土的家破人亡。
远处轰隆隆的炮声,还有头顶偶尔飞过的日军轰炸机,都宣告着,这片土地上,即将被暴力的秩序接管。
而百姓们,只能在战火里,颠沛流离、四海飘零。
孟老爹难掩悲伤,他不愿意逃走的,也不愿意当亡国奴。
“祥海啊!前面打到哪里了?”
孟祥海叹口气,并没有正面回答这个问题,只说:“老爷,大家都准备走了,您带着少爷他们也走吧!这样,咱们家的男丁们,或许还可以存活几个。”
孟祥海并没有说自己走不走的话。
说话间,就有逃难的人路过。
战乱年代,逃难路上,饿殍遍野,千里无鸡鸣,白骨露于野。
整个中华大地都在哀嚎,无数人飘荡着,寻找不到一寸安宁之地,也回不了家。
孟老爹很清楚自己的身体是个什么状况,离开了这个祖辈世代生存的家园,一但踏上流亡之路,就再也没有回来的可能了。
所谓故土难离,这里不仅仅是他的家乡,更是他的战场。
他固执的想要守在这里,坚信只要在自家这一亩三分地,只要他还动,这个家就散不了。
想到已经战死的小儿子孟繁达,孟老爹老泪纵横,心在滴血。
白发人送黑发人,是何其的痛苦揪心,可他还不能倒下。
他得看着这个家,哪怕外面炮火连天,他也想给儿孙们,撑起最后的一片屋顶。
让外出打仗的儿女们,还有个家可以回。
“祥海啊!能逃到哪里去呢?到处都是战火。”孟老爹也是在问自己,可以让儿孙们去哪里才安全。
孟祥海提议:“要不让少爷他们都去重庆吧!小四在那里呢!四姑爷是国府高官,总能庇护一二的。”
孟老爹摇头:“重庆也不安全,报纸上,天天都有重庆被轰炸的消息。而且,我们家能去,其他人呢?要是大家都走了,把这块地方就这样留给鬼子吗?这是我们的家啊!”
“祥海啊!回去吧!”
回去的路上,孟老爹又