头边,照着他半张侧脸。
各种监测设备还在无声地运转,心电图的绿色波形规律地跃动,比之前的波形有力了许多。
他先感觉到的是疼。
背部炸开一样的疼,火烧火燎,从脊椎往四肢蔓延。
然后是麻,麻醉的残余药效让他觉得下半截身子不太像自己的,腿抬不起来,脚趾倒还勉强能动一动。
嗓子里像是被塞了一团干棉花,每一口呼吸都刮得喉咙壁发疼。
这些感觉告诉他,他还活着。
他费力地睁开眼睛。
视线模糊了好一阵才慢慢聚焦。
映入眼帘的先是陌生的天花板,白炽灯管没开。
然后是输液架,透明的输液管从架子上垂下来,沿着他左手手背的针头没入皮肤。
然后是床边的矮柜,柜子上放着一个搪瓷缸子和一卷纱布。
他微微侧头,就看见了姜夏。
她坐在床边的椅子上,两条腿蜷在椅面下,整个人窝在椅子里。
她换了衣服,头发随意地扎着,带着一丝慵懒的味道,莫名的感觉到了一股松弛感。
只是眼下的青黑和微微泛红的眼白出卖了她。
这是两天两夜没怎么睡过的人才会有的脸色。
她一只手撑在椅子扶手上,头微微低着,像在闭目养神。
秦云海动了动手指,右手虽然没扎针,但也没什么力气,抬了半寸就跌回床单上。
这点微弱的动静却立刻惊醒了姜夏。
她的眼睛倏地睁开,目光准确无误地落到他脸上,和他四目相对。
病房里安静了好几秒。
秦云海张了张嘴。
氧气面罩在手术后就摘掉了,他嘴上只剩一层干裂的皮和隐约可见的齿痕。
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,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嗓子眼里磨出来的:“夏夏……你怎么来了?”
姜夏从椅子上起身,走到床边,低头看着他。
她脸上还是那副淡淡的、看不出什么情绪的表情。
但她伸手把他额前的碎发拨开的时候,手指尖是抖的。
“我来看看谁这么厉害,”她顿了顿,声音平得不像话,尾音却塌下去一个极细微的弧度,“三颗子弹都敢挨。”
秦云海咧了一下嘴,大概是想笑,但扯到了背上的伤口,笑容变成了一个龇牙咧嘴的表情。他喘了两口气,才又开口:“周援朝……他们几个……没事吧。”
“都活着。”姜夏说,“周援朝胳膊上挨了一下,石宏伟擦破了皮,王磊从山坡上滚下去蹭了一身泥。”
她把搪瓷缸子端过来,用棉签蘸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