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明海推开家门的时候,客厅里的气压低得能拧出水来。
周卫国坐在那张老式藤椅上,连眼皮都没抬一下,保温杯端在手里像尊石像,整个人往外散发着一种“别跟我说话”的冷漠。
王桂香倒是动了,她听见门响就站起来,颤巍巍地迎过来,像个幽灵似的绕着周明海转了一圈又一圈,嘴里翻来覆去就那一句:
“发了誓的,不能反悔……明海啊,你可不能反悔……牛阿婆看着呢……”
周明海被她绕得头晕,又不敢凶她,只能敷衍地“嗯嗯”两声,扯开领带往沙发上一瘫。
接着,摸出手机看了一眼,屏幕上干干净净的,没有未接来电也没有新消息。
他皱了皱眉,把手机搁在茶几上。
等。
一分钟,五分钟,十分钟。
客厅里只有王桂香的碎碎念和周卫国偶尔哼一声的鼻息。
窗外的天色慢慢沉了一度,周明珠坐在餐桌旁边刷手机,偶尔抬头瞟他一眼,也不说话。
半小时过去了。
周明海把手机拿起来又放下,放下又拿起来,屏幕亮了又暗,暗了又亮。
一个小时过去了,他彻底坐不住了,拨了苏婉的号码。
响了一声、两声、三声,然后是一段机械的女声:
“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……”
“操!”
周明海猛地挂了电话,手机往沙发上一摔,整个人像被点燃的炮仗一样噌地站起来,
“说了马上到!这都一个多小时了!耍我呢?!”
他烦躁地在客厅里来回踱步,拖鞋踩在地砖上发出“嗒嗒嗒”的声响,像一串催命符。
王桂香被他这副样子吓了一跳,嘴里念叨着“不能反悔”往后退了两步,周卫国终于抬了抬眼皮,冷冷地哼了一声,没开口。
周明珠放下手机,犹豫了一下,还是小心翼翼地说了一句:
“哥,会不会出什么事啊?嫂子她毕竟怀着孕呢……”
“嫂子”两个字一出口,周明海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猛地转过来,眼睛里的火一下窜上来,嗓门也拔高了:
“你喊谁嫂子呢!我婚都没离,她算你哪门子的嫂子!”
周明珠被他吼得一愣,随即脾气也上来了,蹭地站起来:
“周明海你是不是有病!之前是谁让我喊她嫂子的?你忘了?你让我对着她喊嫂子喊了快两年!现在你发什么疯!”
她说着,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,嘴角扯出一个皮笑肉不笑的弧度,声音也尖了起来:
“哦——我差点忘了,你反悔了,想