个字时,声音里甚至带上了一丝讨好的颤音,像一个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根浮木。
周念安站在门框边,一直没动。
她看着跪在母亲面前的父亲,灰扑扑的衬衫皱巴巴地裹在身上,眼眶通红,声音发抖。
看着确实是狼狈到了极点,也确实是真心在求。
表情松动了一瞬,嘴唇微微抿了一下,像是有什么话被压了一下才放出来。
再开口时,声音比方才软了些,可说出来的话,却分明比方才还要重:
“爸,如果这话你一年前说出口,我真有可能会动摇。那时候我还在想:是不是我考得不够好,是不是我不够争气,你才不愿意回家。可后来,周梦瑶都挑衅到我面前了,我才明白:你不爱我,跟我的成绩无关,你只是在外面,有了更想爱的人,更想回的家。”
她顿了一下,看着周明海双通红的眼睛,继续一字一句道:
“有些伤害,不是嘴上说原谅就能原谅的。我和妈妈都被你伤透了,不是一天、两天,是整整十八年。你缺席了我十八年的人生:家长会你从没去过,家长签字你从没签过,我生病你不在,我查成绩你也不在。这十八年的空白,不是一句我改,就能填上的。”
她停了一下,目光落在他脸上,稳稳的,
“爸,你放手吧。隔了十八年的时光,就算你真的有心弥补,也终究是做不到的。我会照顾好我妈的。你放过了我们,也放过自己吧。”
周明海听着周念安字字如刀的一席话,整个人像被什么东西从里面抽空了。
他瘫坐在地上,两只手撑在砖地上,眼中满是不可置信——
他是真的没想到,他的妻女对他已经没有了任何感情、任何期待。
没有眼泪,没有争吵,甚至连恨都没有。
可这样,比哭出来、闹出来,更让他难受千百倍。
像一个人站在岸上,看着船彻底离岸,而船上的人连回头看他一眼都没有。
话音刚落,门口忽然炸开一声凄厉的厉喝,像一把刀划破了老屋的寂静:
“周明海,你踏马还要不要脸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