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明海停好车,径直上了住院部。
他没有先去看王桂香,而是直接拐去了主治医生办公室。
医生正对着电脑敲病历,见他进来,语气不紧不慢:
“你是王桂香的家属吧?身体上没什么器质性病变,各项指标都还算稳定。不过她这个状态……”
他顿了顿,措辞很谨慎,
“更像是受了比较大的惊吓,导致的急性应激反应。我建议要么去精神科看看,要么走点野路子。农村嘛,你们那边应该有些懂这些的老人,找人给看看,驱驱邪,她心里安了,病也就好了。”
他说这话时,嘴角微微动了一下,似乎也想起了网上流传的那些视频,但职业素养让他及时收住了表情。
周明海有些尴尬地点了点头,又问了几句细节,便转身出来。
走廊尽头就是王桂香的病房,他还没走近,隔着几道门就听见里头传出来的声音:
一会儿是“我错了”,一会儿是“别追我”,中间夹着几句含混不清的“鬼呀”、“别看我”……
像是人在梦里跟谁争辩,又像是醒了之后还在跟空气较劲。
周明海在门口站了一会儿,才推门进去。
王桂香靠在床头上,眼睛闭着,嘴唇却还在动,含糊地嘟囔。
周明珠坐在床边的凳子上,眼圈黑得像被人揍了两拳,头发乱糟糟地披散着。
看见周明海进来,她张了张嘴,像是想叫一声“哥”,声音却卡在喉咙里,只变成一声短促的气音。
然后,赌气似的把脸别了过去。
周明海看了一眼他妈那张泛黄的脸,又看了一眼床头的输液架,拉了拉周明珠的胳膊,低声说:
“出来一下。”
两人站在走廊尽头的窗户前,周明海直接问:
“昨晚到底怎么回事,你跟我说实话。”
周明珠吸了吸鼻子,把昨晚的事从头到尾讲了一遍。
从王桂香翻墙过去要骂人说起,讲到她一进门就被供桌上牛阿婆的遗像吓得魂飞魄散,再到院门怎么都打不开,她在院子里绕了又绕,自己追上去捂她的嘴,她反而叫得更大声,就这么招来了一帮镜头。
“我其实也是怕的……”
说到最后,她的声音低下去,
“我追她的时候腿都在抖,而且那扇院门真的很古怪,我怎么推都推不动,后背还一阵阵地发凉,我连回头看一眼都不敢。”
她说完,缩了一下肩膀,像是那阵凉意还在后背上没散干净。
周明海听完了,有些无奈地长叹了一口气。
他转过身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