起来,又被晨风吹散。
一整天,香火不断,她隔一会儿就去添一炷香,续一续蜡烛,像是怕阿婆走到半路,看见灯灭了会拐去别处。
天色渐渐暗下来。
安柠在院门口摆了一碗清水、一碗五谷粮。
清水是让阿婆洗去一路的风尘,消免灾难,安心上路。
五谷粮混了稻、黍、稷、麦、菽,粒粒饱满,辟邪驱霉。
清水的碗沿贴着一片干净的绿叶,是从阿婆院子里那棵桂花树上摘的。
最后,她回到堂屋,从供桌底下取出一叠黄纸,裁成梯子的形状。
老辈人说,头七子时魂魄回家,家人要烧一架天梯,让魂魄顺着梯子到天上去。
阿婆一辈子没出过周家村,有了这架梯子,她想去哪儿就能去哪儿。
安柠把纸梯在院角点燃,火苗沿着纸面一路蹿上去,梯子的轮廓在火里烧得透亮,一寸一寸化成灰,顺着风往天上飘。
天黑尽了,安柠把堂屋的门虚掩着,自己退到里间,坐在床沿上没有开灯,只留了一盏台灯的光从门缝里漏出去。
按规矩,家人备好饭后便要回避,不能与逝者“相见”。
如果魂魄看见家人,会心生记挂,影响投胎转世。
墙外,头七的月光照进来,白晃晃的,像铺了一地薄霜。
安柠知道她该睡了。
可她的眼睛却是睁着的,好似在等着什么。
……
一墙之隔的周家,王桂香今天过得比谁都煎熬。
她本来是回来接周明珠回城的,可早上那突如其来的一出直接吓得她缩回了屋里。
她骂了一辈子街,头一回被人当成稀有物种围观,只觉浑身不舒服。
而更让她坐立不安的是:几个小时后,她居然在手机上刷到了自己。
那些视频虽没放正脸,但那叉腰的姿势、那件碎花衬衫、那句“我有厌蠢症”……无一不在说:
那就是她。
更让她两眼一黑的是,那些标题一个比一个离谱:
“#论农村大妈的街头战斗力#”
“#经典国骂三分钟不带重样,建议申遗#”
“#民间口技艺术家高光时刻#”
绕是她脸皮再厚,被这样发到网上被人评头论足,也受不住。
评论区更是热闹,有人留言:
“这阿姨骂人押韵,建议参加《中国新说唱》!”
有人@朋友说:
“这声音我越听越像我二姨。”
还有人做了个表情包配文“阿姨别骂了,我这就去写作业”……
王桂香越看越气。
一想到,她那些老姐妹们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