雾气涌了上来,晶莹剔透的泪珠在长长的睫毛上打转,欲落不落。
她放下手中那把价值连城的三味线,身子微微前倾,低下那高贵的头颅,向维克托低声哭诉起来。
“维克托大人……既然您已经知晓了我的身份,日和便不再隐瞒了。”
“您知道这二十年来,我过的是什么样的日子吗?”
她一边啜泣,一边开始讲述起自己作为一个无依无靠的“孤女”,在这充满战火、压迫与背叛的乱世和之国中,是如何犹如浮萍般艰难求生。
她讲述自己如何每天都在担惊受怕中度过,如何在风雪中挨饿受冻。
紧接着,她又泣不成声地讲述,自己是如何不幸被那个残暴狂妄的黑炭大蛇看中。
为了生存,也为了等待复仇的时机。
她又是如何在这藏污纳垢的游廓深处隐忍屈辱,每天戴着虚假的面具,强颜欢笑地活到今天。
这段半真半假的故事,被她那出神入化的技巧说得凄惨动人。
每一处声音颤抖、每一次恰到好处的垂眸落泪、每一次看似无意间露出的脆弱,都充满了无尽的哀怨与无助。
哪怕是铁石心肠的人听了,恐怕都会忍不住为之动容。
她试图去激起眼前这位强大海贼内心的保护欲与同情心,从而将这股足以颠覆和之国的力量,借为己用。
包厢内的烛光在微风的吹拂下微微摇曳,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。
日和一边低语哭诉着自己的悲惨遭遇,身子一边宛如弱柳扶风般,顺从且自然地向着维克托端坐着的方向倾斜。
她身上那股特制的脂粉香气,混合着女儿家的体香,不断地向维克托的鼻腔里钻去。
两人的距离,在不知不觉的哭诉与靠近中,不断缩减。
很快,两人的距离已经近在咫尺。
日和适时地停止了哭诉。
她微微仰起那张带着晶莹泪痕的面庞。
那双水汪汪的眼眸中,满是楚楚可怜的期盼与犹如藤蔓般的深深依赖。
仿佛维克托就是她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救赎。
“所以……维克托大人,您拥有着神明般的力量。”
日和的声音轻柔得仿佛能滴出水来,带着一丝令人心碎的恳求。
“您可以大发慈悲……帮助我吗?”
然而,面对这足以让和之国无数高官武士倾家荡产的绝美姿态。
维克托端坐在原地,眼神却依旧如同古井,没有泛起一丝一毫的涟漪。
看着那双冷漠眼睛,日和的心中不禁猛地升起一股被挫败的恼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