裁定高下,择优选取储君。
明面上,帝王此举,是想要亲自考教三位皇子的学识眼界、理政能力与驭下手段,从中挑选最合格的社稷储君。
可内里,藏着帝王最深的算计。
借着皇子分随文武重臣就学的契机,顺势窥探满朝文武、军中宿将、地方大员的真实立场。
谁暗中靠拢皇子、谁私下站队押注、谁中立观望、谁首鼠两端,各方势力的底牌,都会在这一年的朝夕相处中,彻底暴露在帝王眼皮底下。
圣旨一出,朝野哗然,议论四起。
无数老成持重的老臣暗自摇头叹息。
陛下不早定储位、安定人心,反倒将三位皇子尽数推到台前,放任三人公开较量、暗中较劲,只会进一步激化派系矛盾、助长朝堂纷争,让朝局愈发混乱。
数位声望卓著、深得帝心的老臣,甚至直接入宫恳切劝谏,恳请嘉治帝乾纲独断、早立储君,平息朝野动荡。
就连一向在立储之事上刻意避嫌中立,不愿明确站队的首辅胡惟正,此刻也彻底坐不住了。
储位悬而不定,朝堂分裂成三大阵营,官员人人自危,各寻靠山。
派系倾轧愈演愈烈,已经严重干扰了他一手推行的吏治整顿与财政革新。
无数官员为了站队皇子、押注未来前程,荒废本职实务,消极敷衍新政政令,导致诸多利国利民的改革举措寸步难行、处处受阻。
八月二十四日,胡惟正权衡利弊,最终亲自入宫面圣,委婉劝谏嘉治帝尽早敲定储位人选,安定朝野人心,为新政铺路开路。
御书房之内,胡惟正躬身叩拜,语气恳切,声调却不敢高声直谏:“陛下,如今储位虚空,朝野人心浮动。
百官心思大半耗于皇子站队,各部府衙实务反倒搁置一旁。
长此下去,党争日炽,臣所推行的吏治、赋税新政处处受掣肘,再好的政令,也难以落到地方。”
他抬了抬眼,谨慎观察帝王神色,继续缓缓进言:“国本早定,则百官心思有所归处,方能收回心神,专心办理朝廷公务。恳请陛下早择储君,安天下士人之心,亦可扫清新政之阻碍。”
面对首辅的恳切进言,嘉治帝却始终没有给出明确答复。
其一,在他眼中,长子已逝,余下三位皇子,论品性、才干、格局,没有一人能让他全然满意,他心底依旧没有最终的储君人选。
其二,近来胡惟正推行新政步子太猛、波及范围太广,触动了无数勋贵、地方大员的既得利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