自畅谈往后前路。
彼此郑重相约,往后无论何人留守京城、何人远赴地方,务必常常互通书信,守住这数年同窗情谊。
尤其是林文瀚,此刻姿态放得极低,言语间处处谦和示弱。
他心里看得无比清楚。
张兴是一甲榜眼,留任翰林,天潢贵胄般的清贵前程;沈清辞稳居二甲前列,极有希望入选庶吉士、扎根京城。
唯独自己天资不足、前路最窄,注定外放州县,困在基层官场。
今日他谦和恭维、屡屡示弱,本质就是提前托付后路。
趁着同窗情谊尚在。地位尚未彻底拉开,主动放低身段,提前认下“下位者”的身份。
就是为了日后他在地方为官、遭遇卡压、面临考核、需要朝中传话疏通之时,能凭着今日这份情分,名正言顺、不突兀地求助身在中枢的张兴与沈清辞。
他先把姿态做足、人情铺垫好,避免日后地位悬殊,再低头攀附就太过难堪功利
张兴安静听着,心底暗自感慨。
昔日坦荡直率、不卑不亢的同窗,一朝踏入滚滚仕途,终究慢慢变了心性。
可他心中没有半分鄙夷。
人各有志,处境不同,做出的抉择自然不一样。林文瀚为自身前程四处谋划,本就是人之常情,并无过错。
只是年少之时那份纯粹、不带丝毫功利的同窗情意,终究被名利浸染,多上一层成年人之间的分寸与隔阂,再也回不到当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