没人搭理他。
“八班都跑到咱班底盘拉屎了!你们有没有集体荣誉感!”
班长丢给他一把拖布:“别吵吵吧火的了,老师马上就要来了,赶紧把你那边的地拖干净。”
“你!你是班长!刚才为什么不给我出头!”
班长厌烦地皱起眉:“你自己惹的祸凭啥让我给你擦屁股啊?再说了,之前你就总欺负邓凯,我看你也是活该。”
王颢辰气得呼吸都喘不匀:“你帮着外人说话?”
“赶紧的吧,别耽误老师上课。”
一行人昂首挺胸往回走,第一次参战的同学自豪得恨不得把屁股撅上天。
“愿姐,你真要整死刚才那小子啊?你咋那么厉害呢!”
辛愿好笑地歪起嘴角:“已经去装B了,不得装大点?”
“我刚才看你那个眼神,真的好像要杀了他一样。”
“学着去吧,都是演技。”
之前上班时,带组的师父就告诉她,销售就是一场戏,拼的就是演技。
想要业绩好,必须学会“装”。
配合对方演戏,是一种社交智慧。
王颢辰既然会欺负邓凯,从心理学的角度来看他一定是个欺软怕硬的人。
人在实施恶意伤害时,会下意识权衡代价。
他欺负邓凯,本质是预判对方力量弱,反击能力有限,不容易给自己带来麻烦。
这份侥幸反过来说明,他内心极度在意风险,害怕遭到伤害与惩罚。
所以,辛愿笃定王颢辰绝对不会反击报复。
水是上午泼的,一直到晚上,邓凯都无法从无以言表的情绪中抽离出来。
自从转到八班后,邓凯每天都感觉像做梦一样。
他甚至让妈妈去算命,看看自己前世做了什么好事,这辈子才会让一群相识并不久的同学们无条件地保护着。
他在水底沉了十九年,他以为自己会在青春的深潭溺毙。
马上要发烂发臭时,突然有人穿过水面朝他伸出了手。
不是一只手,而是两只,三只......四十六只手,都愿意将残缺的他从水里捞起。
他们一次次在水面撕开裂缝,一次又一次打捞他,在大雨滂沱中抚平他从未干过的泪。
他的轮椅被“掠夺”了,但他有了更多的轮椅。
他可以趴在同学的背上在走廊里穿梭,在操场上肆意狂奔。
每次都落在人群最后的他,终于可以次次都冲到最前面。
曾经,他深深相信自己是这个世界上最不幸的人。
现在看来,命运不算完全薄待他。
冬天已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