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疤痕——那些因为反复穿刺留下的各种痕迹正在逐渐淡化,颜色变浅,边缘收缩,像是不曾存在过一样。
童医生的笔尖停在记录本上,整个人定住了。
他伸出手,轻轻揭开了林颜颈部刚刚撤下ECMO管路贴上的医用纱布。
纱布下的皮肤光滑细嫩,他的指尖隔着橡胶手套都能感觉到皮肤是完好的,明明这个位置在半个小时前还插着管路。
童医生默默收回了手,在记录本上写下了他今晚最没有把握的一行字:“身体疤痕出现迅速消退迹象,具体原因待查。”
凌晨三点,林颜醒了。
她睁开眼睛,入目的是重症监护室天花板那盏白得刺眼的灯,她下意识偏过头,正好看到了坐在床边的童医生。
“……童医生?”
声音很轻,带着刚睡醒的沙哑,但气息平稳。
童医生的身体一颤,他抬起头,对上林颜那双已经清晰起来的眼睛。
“你……醒了。”他干涩着声音道,“感觉怎么样?”
林颜没有立刻回答,她安静地感受了一下自己的身体,然后她的表情起了一丝细微的变化。
像是确认了什么,又有些不确定。
“我感觉……很轻松。”她说,“从来没有这么轻松过。”
童医生没有说话,目光停在她脸上。
林颜缓缓地、试探性地撑起自己的身体,坐了起来。
她没有借助任何人的帮助,自己坐了起来。
她将手放在自己的胸口,深呼吸了一下,胸腔平稳地起伏着,没有憋闷,没有疼痛。
而后她注意到了自己手臂上,那些之前插过输液针、连接过管线的位置,那些密密麻麻的旧针眼痕迹,全部消失了。
皮肤光滑,细腻,如新生的婴儿一般。
林颜怔住了,她一把抓住自己病号服的领口,低头往里面看了一眼。
胸口上那些做过手术、放过导管、贴过电极片留下的各种疤痕也消失了。
心口一团光洁,平滑如玉。
林颜愣在那里,一动不动。
过了好一会儿,她缓缓抬起头,看向童医生:“童医生……我是在做梦吗?”
童医生沉默了片刻,他放下了笔,捏了捏眉心,开口道:
“不,是我在做梦。”